张峰走了过去,还没到近前,就听到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嬉皮笑脸地开口:“美女,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,给个面子,去我们那桌一起玩呗。”
小梦皱着眉,脸上写满嫌弃:“不用了,我朋友马上就到。”
旁边穿狗头短袖的胖子往前凑了半步,笑得一脸猥琐:“哎呀美女,我们又不是坏人,就是想交个朋友!”
话没说完,他那只肥胖的咸猪手就朝小梦的胳膊伸了过去。
张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,右手一把扣住胖子的手腕。胖子先是一愣,随即整张脸皱成了包子,嘴里嘶嘶地抽凉气。
“哎呦我操!哪来的毛孩子,他妈的快松手,疼死老子了!”
张峰不但没松开,手上又加了两分力。胖子疼得再也支撑不住,膝盖一软,直接跪下去,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花衬衫见同伴吃亏,骂了句“操”,伸手就来推张峰的肩膀。张峰左手往后一捞,精准扣住他的手腕,顺势往外一拧。花衬衫整个人失去平衡,一个趔趄,半跪在了地上,膝盖磕在木地板上闷响一声。
一左一右,两个人被张峰像拎两只鸡似的钳在原地,动都动不了。
清吧里的爵士乐还在放,吧台后面的调酒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探头往这边看。
狗头胖子疼得脑门冒汗,声音都变了调:“疼疼疼!兄弟兄弟,我们错了,放手快放手!”
花衬衫也顾不上耍横了,龇牙咧嘴地求饶:“对对对,有眼不识泰山,大哥您松手,我们这就滚,这就滚!”
小梦站在旁边,整个人都看傻了,这小子,怎么这么能打。
张峰身上还穿着春风中学的校服,袖子挽到小臂,胸口别着校牌,一脸的学生气。可就是这么个高中生模样的人,单手一个,把两个成年男人制得服服帖帖。这画面反差太大,她脑子卡了好几秒才转过弯来,嘴巴微微张着。
“小峰?”
她反应过来,赶紧上前拉住张峰的胳膊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:“算了算了,我也没什么事,让他们走吧。”
周围几桌客人已经往这边看了,张峰扫了一眼,松开手。
“滚。”
两个人如蒙大赦,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,花衬衫跑的时候还绊了一下,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被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收拾了,这事儿要是传出去,以后在三里屯就别混了。
等人没影了,张峰拉开小梦对面的椅子坐下,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:“怎么,刚英雄救美完,不请我喝一杯?”
小梦这几天确实心里乱糟糟的。
说起来,这烦恼还真跟张峰有点关系。自从上次火锅店里见了那一面之后,她脑子里时不时就冒出张峰的样子来,干活的时候走神,练瑜伽的时候动作都慢半拍。乔卫东约她吃饭,她推说没胃口;乔卫东说要过去陪她,她也找借口挡了回去,说自己感冒了怕传染,万一再传给英子就不好了。乔卫东一听涉及闺女,立马就消停了,还叮嘱她多喝热水好好休息。
这会儿再见到张峰,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更强烈了。好像真像他说的那样,他俩上辈子就认识。可目光落到张峰那身校服上,她又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伸手捂住了嘴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“小屁孩,你成年了没有就想着喝酒?”
她笑够了,白了张峰一眼:“我给你点杯果汁吧,鲜榨的那种。”
张峰挑了挑眉:“我十八了,货真价实。不信你验验?”
小梦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,脸腾地红了,啐了一口:“混小子,连姐姐也敢调戏!”
她端起自己那杯鸡尾酒抿了一口,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脸上的热度,顿了顿又疑惑地问:“你今天不是上学吗?怎么跑酒吧来了?”
张峰耸耸肩:“白天上课,晚上出来自由活动,劳逸结合嘛,读书读累了出来透透气。”
小梦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:“不行不行,你赶紧回去。让老乔知道我跟你在酒吧喝酒,非埋怨我带坏你不可。到时候英子再知道了,还不定怎么想我呢。”
她说着就去拉张峰的胳膊,使劲拽了两下,张峰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。
“你就不想听听我们那个平行世界的其他事了?”
这句话一出,小梦拉人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,最终瞪了张峰一眼,松开手,重新坐了回去,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。
张峰满意地笑了笑,抬手朝不远处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:“一杯麦卡伦12年,加冰。”
然后指了指对面的小梦:“这位小姐姐买单。”
服务员走过来,看了看张峰身上的校服,又看了看他那张脸,愣在原地没动,眼神里写满了“你一个高中生喝什么威士忌”。
张峰也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扯了扯校服领子,面不改色道:“cosplay,懂吗?主题派对。”
服务员嘴角抽了抽,到底没说什么,转身去下单了。走出去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,大概是觉得这cosplay也太逼真了,校牌都带着。
张峰心里默默记下,下次出来,说什么也得先换身衣服。穿一身校服逛酒吧,跟光着膀子进西餐厅似的,太扎眼了。
小梦在对面笑得肩膀直抖,笑完了翻个白眼,还是掏出手机帮他把单买了。
“你说你,穿一身校服跑酒吧来,也不怕被人当未成年赶出去。”
张峰挑了挑眉:“真要查身份证,我也不怕。”
酒端上来,冰块浮在琥珀色的液体上。张峰端起来喝了一大口,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,在胃里烧起一团暖意。
他放下杯子,习惯性地伸手往口袋里摸,摸了个空才想起来,自己现在是个高中生,兜里连包烟都没有。
他啧了一声,摇了摇头。
小梦把这一幕看在眼里,哼了一声:“你这小子,以前在长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吧?又是喝酒又是抽烟的,你爸妈以前不管你?”
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。张峰父母车祸去世的事,乔卫东跟她提过。她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张峰的表情,见他没什么变化,这才松了口气。
张峰又喝了一口酒,语气平淡:“管啊,怎么不管。不过人都没了,想管也管不着了。”
小梦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,自觉有些失言。
她认识张峰时间不长,但这孩子给她的感觉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,怼老师、怼乔卫东。这会儿听张峰说得轻松,她忽然觉得,这层玩世不恭的壳子下面,大概也藏着些不想让人触碰的东西。
她端起酒杯碰了碰张峰的杯子,发出叮的一声轻响:“行了,不说这个了。你不是要讲平行世界的事吗?讲吧,我倒要听听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。”
张峰放下酒杯,看着小梦的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