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嘉茵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,可亲耳听到张峰承认,还是觉得不可思议。
愣了几秒,才回道:“张峰,你也是谢氏集团的大股东,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,把谢氏搞垮了,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
电话那头传来张峰的笑声,带着几分戏谑:“好处?哈哈,谢总,你就当我这人记仇。当初东篱12c的仇吧。你儿子谢宏祖,从我手里把那套房子抢走的时候,大概没想过会有今天。”
“就为了一套房子?”
谢嘉茵的声音都在发抖:“张峰,你简直有病!”
张峰的语气冷了下来:“我说过,会让你们后悔的。”
谢嘉茵还想再说什么,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忙音。
张峰直接挂了。
谢嘉茵愣了两秒,胸口剧烈起伏,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向地面,手机屏幕碎裂。
办公室里一片死寂,满地的水晶碎片和手机残骸混在一起,狼狈不堪。
谢嘉茵到底是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人,拿得起放得下。当天下午,她就带着刚结婚第二天的谢宏祖,驱车赶往浦东芳甸路九间堂。
张峰的别墅客厅,袁媛正在泡茶。谢嘉茵和谢宏祖被请进来,两人在沙发上坐下,气氛凝重。
谢嘉茵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茶几上,推到张峰面前:“张总,这是东篱12c那套房子的产权转让文件,我已经签好字了。当初宏祖年轻不懂事,从您手里抢走了这套房,今天我们原物奉还,算是给您赔个不是。”
她转头看向谢宏祖,语气带着命令:“宏祖,给张总道歉。”
谢宏祖咬了咬牙,站起身,朝张峰微微低头:“张总,之前的事,是我不对,对不起。”
张峰靠在沙发上,没有去看那份文件,而是端起袁媛刚泡好的茶,慢悠悠喝了一口,才开口:“谢总,你这是唱的哪一出?当初我就说过,东篱12c那套房子,你们早晚要还回来。可惜啊,你们后知后觉,醒悟得太晚了。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扫过谢嘉茵:“现在才想着拿一套房子来求和?谢总,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。一套房子才多少钱?我张峰缺你这一套房子?”
谢嘉茵脸色变了变,强压着怒火:“张总,那您到底想要什么?划个道出来。”
“我想要什么?”
张峰笑了笑:“我什么都不想要。我就是想看谢氏垮掉,看你们这群人从云端跌进泥里,就这么简单。”
谢宏祖猛地站起来,脸色涨红:“张峰,你别太过分了!”
“过分?”张峰抬眼看向他:“谢宏祖,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你算什么东西?要不是你妈有钱,你是个什么东西?”
谢嘉茵一把拉住谢宏祖,冲他摇了摇头,然后转向张峰:“张总,今天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。如果您觉得诚意不够,我们可以再谈。但您把谢氏逼到绝路,对您也没有任何好处。”
张峰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两人:“谢总,诚意我看到了,但我不接受。你们请回吧,以后不用再来了。”
谢嘉茵盯着张峰的背影,她知道,今天这一趟,算是白来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抓起茶几上的文件,转身就走。谢宏祖狠狠瞪了张峰一眼,跟在母亲身后,摔门而去。
袁媛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,走到张峰身边:“小峰哥,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留吗?”
张峰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:“她们只是怕了,并不是服了。”
第二天,一则消息在资本市场炸开。
作为谢氏集团第二大股东的张峰,正式开始大规模抛售谢氏集团的股票。早在半年前,张峰就已经主动辞去了谢氏集团的董事席位,按照证券法规定,董事离职后六个月内不得转让所持股份,如今六个月的锁定期刚好届满,张峰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与一家第三方机构签订了大宗交易协议,以低于市价百分之十五的价格,将手中持有的全部谢氏股份一次性转让清空。
这则消息一出,本就因资金链危机而风雨飘摇的谢氏集团,股价直接跌停。大股东清仓式减持,给市场传递的信号再明确不过,连内部人都不看好谢氏的未来。
谢嘉茵在办公室看到这则公告,气得浑身发抖,抓起桌上的笔筒狠狠砸在墙上,笔散落一地。她又掀翻了办公桌上的文件,纸张漫天飞舞。
“张峰!我跟你没完!”
谢氏集团的资金危机,在上海商界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。供应商催款、施工方威胁停工、银行抽贷,各种坏消息接踵而至。
而最痛苦的人,当属朱锁锁。
她刚嫁进谢家,还没来得及享受几天豪门富太太的日子,就面临着婆家可能破产的危机。她穿着婚纱的照片还在朋友圈里被人点赞,转眼就有人在背后议论她“刚嫁进去就破产,真是个灾星啊”。
放在以前,遇到这种事,朱锁锁第一个电话肯定打给蒋南孙,两个闺蜜互相安慰,一起想办法。可如今,她和蒋南孙已经彻底决裂,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了。
朱锁锁坐在谢家别墅的客厅里,拿着手机翻了半天通讯录,最终拨通了叶谨言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,叶谨言的声音还有些虚弱,毕竟脑梗之后还在康复期。
“锁锁?”
“叶总,是我。”
朱锁锁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委屈:“叶总,是我。”
叶谨言的声音很平静:“听说了,锁锁,你先冷静,别慌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得了?”
朱锁锁的声音微微发颤:“赵家撤资,银行停贷,张峰又清仓抛售股票,谢氏现在四面楚歌,我婆婆急得天天在办公室摔东西,宏祖也没了主意。我这刚结婚,就遇上这种事……”
“锁锁,你听我说谢氏的问题,根子不在张峰身上,张峰只是推了最后一把。真正的问题是你婆婆盲目跨界做房地产,资金链本身就绷得太紧,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断。现在要做的,不是抱怨,而是想办法解决。”
“怎么解决?”朱锁锁急切地问。
“你帮我约一下你婆婆,找个时间,我和她当面谈谈。”
叶谨言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有些事,电话里说不清楚。”
朱锁锁愣了一下:“叶总,您的意思是……您愿意帮谢家?”
“先见了面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