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南孙和朱锁锁听完张峰提出的方案,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,都觉得这个安排确实算得上周全可行,总比住在章安仁家或者张锋家合适很多。
章安仁垂着脑袋,不让其他人看到他紧皱的双眉,原因很简单,他的自尊心又一次受挫了,张峰一方面破坏了他给袁媛的安排,另一方面张峰轻描淡写就能承包袁媛的住宿,这份实打实的财力差距,明晃晃摆在眼前,让他倍感压力。
袁媛站在桌边,听见能住进市区整套公寓,不用挤狭小局促的出租屋,也不用看人脸色寄住别处,眼睛瞬间亮了,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:“峰哥,真的麻烦你费心了,太谢谢你。”
张峰微微点了下头,没有过多客套。
“先坐下吃饭吧,估摸着大家也都饿了。”
他抬手朝门外扬声招呼服务员,又额外报了几道菜名。
菜一道道端上桌,红烧河鳗、油爆虾依次摆上桌。张峰拿起公筷拨了一小块鳗鱼肉尝了尝,嚼完放下筷子,实话实说:“就这还是网红店,以后出去吃饭还是避坑所谓的网红店吧,火候差一截。河鳗胶质炖得不到位,皮跟肉贴得太紧,酱汁甜度压得过头,掩盖了河鳗本身的鲜气,失败!”
说完他又夹起一只油爆虾,剥开虾壳咬了一口,随即摇了摇头:“油爆虾油温把控也不行,外壳炸得太硬,虾肉内里又锁得偏生,甜咸配比也失衡,失败!”
紧跟着他又点了一道蟹粉扒芦笋,菜刚上桌,目光扫过盘中,继续点评:“蟹粉处理得不够干净,带着点腥气,芦笋焯水时间长了,脆感全没了,失败!”
“响油鳝糊端上来就不响,浇油时姜丝也没爆香,鳝丝的火候倒是没问题,可惜土腥气没压干净,黄酒搁得不够多,起锅前少了一勺白胡椒粉,失败!”
这一番直白的点评说出口,章安仁脸上的笑僵住了。他刚在袁媛面前夸了一通“这家馆子地道”,张峰这几句点评等于当众扇了一巴掌。脸上火辣辣的,手悄悄攥紧了手里的竹筷,笑容勉强挂在嘴角,语气听着还算客气:“表哥常年在国外,对中餐可能要求高了点,我们平时吃着都觉得挺不错的。”
蒋南孙她实在看不下去张峰这般百般挑剔,把手里筷子轻轻往瓷盘边沿一磕,开口就怼了回去。
“也就你张大少爷吃惯了高端米其林私宴,嘴巴养刁了。我们普通人吃点家常馆子,讲究个热闹顺口就够,哪能样样都拿顶级标准去卡。”
说完这番话,蒋南孙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,胸口那股憋着的闷气散了大半。跟张峰拌几句嘴,还真挺解压。
朱锁锁在一旁跟着搭腔,指尖拨弄了下耳坠:“南孙说得没错,我吃着觉得味道挺好的,没你说的那么不堪。”
张峰摊了摊手,没再继续揪着菜品的好坏争辩,低头拿起茶杯抿了口热茶。
桌面上短暂安静下来,各自夹菜。
张峰的左手搁在桌沿下,食指尖轻轻点在朱锁锁短裙的边沿,有规律的地摩挲那道布料两侧。朱锁锁假装在喝柠檬水,双颊泛红。
袁媛低头扒饭,耳根微微发烫,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,但张峰胳膊肘从桌沿落下去的角度,以及朱锁锁身子微微往另一侧歪的姿势,让她心里有了猜测。
看向朱锁锁的表情,也悄悄带上了一些鄙夷,刚才还道貌岸然的说自己,结果最会玩的还是你们城里人。
张峰看了眼对面始终不愿意和自己对视的蒋南孙,突然想要捉弄下。
桌面之下,谁都没有留意。张峰的皮鞋鞋尖慢悠悠蹭过蒋南孙露在裙装外的小腿肌肤。
猝不及防的触碰,蒋南孙浑身一僵,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,两根竹筷“当啷”一声,直接滑落到实木桌面上,滚出去一小段距离。
章安仁立刻身子往前探,脸上满是关切:“南孙,怎么了?我给你从拿双筷子?”
蒋南孙脸颊飞快泛起一层薄红,胳膊下意识往回收,双腿也连忙往座椅内侧缩。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,目光不敢往旁边张峰那边瞟,声音带着颤:“没,没事,手滑而已。”
她心里惊涛翻涌,万万没料到张峰竟然这么肆无忌惮,当着朱锁锁的面,还敢做出这般轻浮举动。心脏砰砰跳得飞快,仿佛下一秒就要撞开胸膛。
她没法继续安安稳稳坐在包间里,猛地撑住桌沿站起身。
“我身子有点不太舒服,去一趟洗手间。”
话音落下,蒋南孙没再多停留,提着帆布小包快步走出包间,打算躲去洗手间,平复下纷乱的情绪。
张峰看着蒋南孙匆匆离去的背影,眼底掠过一丝盘算,跟着也从座椅上站了起来,转头看向桌剩下的三人,脸上挂起一副闲散笑意。
朱锁锁这时候也坐不住了。她拿大腿内侧轻轻撞了一下张峰的膝盖,悄悄挨着张峰耳朵说道:“你规矩点,别太过分了。”
张峰难得听话的收回了手,让朱锁锁轻轻松了口气。
“难得大伙今天凑到一块儿,我车上放了几瓶酒,酒质很不错,拿上来给你们尝尝。”
章安仁下意识就要开口推辞,他对高价洋酒本就没有什么兴趣,也不想平白占张峰的便宜。
朱锁锁眼睛一亮,抢先开口追问:“这酒很贵吗?”
“不贵,也就两三万一瓶。坎贝尔镇的老厂货,没什么名气,但工艺是古法蒸馏,产量稀。”张峰语气说得轻描淡写。
朱锁锁的眼睛瞬间亮了,她一拍桌子:“喝!今天必须喝大户!”
章安仁嘴唇动了动,到了嘴边的推辞只能咽回肚子里。
一旁的袁媛眼睛瞪得圆圆的,愣住了。她之前在老家上班每个月到手工资也就两千五百出头,不吃不喝干十个月,才勉强够得上一瓶酒的价钱,这数字冲击,让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张峰轻笑一声:“行,你们稍等我片刻,我去车库把酒取上来。”
说完,他起身往外走。
转过走廊拐角,避开大家的视线,他脚步轻轻一转,径直朝着洗手间的方向缓步踱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