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峰信守承诺,给阎解成协调换了岗,从铲煤的锅炉房调到了车间做物料搬运,活轻省了不少,好歹不用天天顶着一脸煤灰回家了。
于莉也如愿进了后勤食堂帮厨,一个月二十五块,活儿不重,偶尔还能拿些剩菜剩饭回家,给阎解成添个嘴,两口子算是端上了双职工的饭碗,成了四合院人人羡慕的存在。
阎解成两口子日子顺当起来,院里有人背地里嘀咕于莉跟张峰那点不清不楚的事,可看阎解成本人都不当回事——自家能过得这么好,全靠了张峰,只要生活过得去,头上哪能没点绿。
傻柱的案子很快就判下来了,持刀行凶致人死亡,证据确凿,傻柱本人该认的全认了,法院判了死刑。秦淮茹那边罪名更重——故意杀人,且涉及两条人命,加上对亲儿子下手,情节极其恶劣,一审就是死刑立即执行。
何雨水那天从法院出来,一路没哭,到了甜水井胡同口,腿一软就蹲在墙根底下,整个人缩成一团,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,嘴里翻来覆去就剩一句“我没哥了”。于海棠和吴婉清一左一右陪着,一个端热水,一个拿热毛巾给她敷眼。何雨水哭到后半夜才歇住,嗓子哑得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哥哥是杀人犯,何雨水的大学也泡汤了,被学校委婉地赶了回来。张峰也没给她再找工作,刚好在院子里负责买菜打扫。
在张峰的运作下,于海棠那边也安排得利索,轧钢厂宣传科广播站空出一个播音岗,于海棠就成了轧钢厂最年轻的广播员。
日子一转眼就到了六五年。
四合院里的禽兽们大多被张峰整治得死的死,关的关,张峰也很少回去了,多数时候住在甜水井那边。独门独院清净,还有三个伺候自己的女人。
吴婉清、于海棠、何雨水三人同住一个院儿,处得比张峰预想的还融洽。何雨水操持家务利索,于海棠嘴甜会来事,吴婉清小事拿主意,三个人把院里的活分得清清楚楚,谁做饭谁洗衣谁打扫,井井有条。于莉偶尔来这边“汇报下工作”。
日子看着安稳。可张峰心里清楚,安稳不了太久了。
六六年的风,不是一夜之间刮起来的,如今就已经能感受到一些变化。厂里的人越来越多,食堂门口贴的标语换了新的,报纸上的口风一天比一天紧张。
张峰开始做准备。娄半城留下的底子不少,大团结厚厚码了几摞,大黄鱼小黄鱼码了满箱。他又托人搭了几条线,隔三差五在四九城转悠,专收那些名家的藏品,空间有限,一些普通玩意儿也没地方装。
另外他还找了条退路。这些年他也认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,又花了些钱打点,把一条出海的线路探明白了,已经联系好了去往港岛的退路。
六五年入冬那天晚上,院里起了风。张峰把堂屋的门关上,开了灯,让三女在桌前坐下来。
他没绕弯子:“接下来几年,风向要有变化。咱们家都是高学历,我还是轧钢厂的干部,又是大学生,搁风头上就是靶子。你们三个也一样,一个大学生,一个播音员。”
三女互相看了一眼,谁也没慌。吴婉清先开了口:“峰哥,你拿主意就行,我们都听你的。”于海棠点了点头:“我反正就跟着峰哥,峰哥去哪儿我去哪儿。”何雨水握着搪瓷缸子,抬头看着张峰:“我也一样。”
张峰点了头,把自己安排说了一遍——辞职,办病退,走港岛线。
吴婉清的工作辞得利索。她到厂办递了辞呈,理由写得冠冕堂皇——“因个人身体原因,不适宜继续担任现职”,人事科那边也没多问,走流程批了。于海棠更简单,广播站那摊子活儿本来就抢手,递了辞呈一周就办完了。
张峰自己费了些周折。他托刘长福帮忙,在职工医院开了张肺结核的证明——这年月肺结核算是正经重病,够得上长期休养的资格。有了这张证明,厂里批病退也就顺理成章了。
年底的时候,线路那边通了消息。张峰把剩下没花的钱全换成了黄金,塞进空间里。三女每人带了两身换洗衣裳,别的什么也没拿,看着就像出门走亲戚。于海棠和吴婉清父母家,早在半年前,张峰就都给了一大笔钱,所以到了跟前,再三叮嘱让两女不要回家乱说话。张峰说得郑重,两人半点不敢掉以轻心。于莉那边张峰连说都没说,夫事以密成,语以泄败。
几人就这样悄然无声地离开了四九城。
到了港岛之后的事,比他预想的顺当。
船靠码头那天,张峰联络的人在出口接着,把人送到弥敦道一家酒店安顿下来。接下来一个月,张峰熟悉了下港岛的环境,从空间取出几块大黄鱼,在一家银号换了十万港币。用五万港币买了一栋九龙塘的红砖洋楼,三层,带院子,前主人是个英国航运商,一年前回伦敦了,房子一直空着,地段好,左近住的都是体面人家,治安也干净。
四人就搬进了这栋洋房居住。
又过了段时间,张峰又变卖了一些黄金,加上之前的闲钱,在港岛挑了十套位置不错的公寓买下来,统一委托给一家老字号的房屋经纪行打理,每月收租就能养活一大家子人。
娄晓娥不知从哪打听到了张峰一家来港岛的消息,主动找了上来,她这几年未婚未嫁,看到张峰后那种寄托已久的感情就抑制不住了。
没了娄家后面支持,这几年公司也不好做,索性直接变卖了公司,加入了张峰的小生活中。
往后的日子比在轧钢厂那阵子松快多了。张峰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,吴婉清熬粥的手艺越来越精,于海棠隔三差五从街口茶餐厅带蛋挞和奶茶回来,何雨水在书房里看港岛新出的书,偶尔拿笔记抄几段好看的句子,娄晓娥调调嗓子唱唱歌。五个人日头好就在院里喝茶晒太阳,雨天就窝在客厅听唱片。想买大件或者旅游钱不够了,张峰就拿着黄金去变现。
十四年一晃就过去了。花销比张峰预想的大,到第十年的时候,空间里的大黄鱼已经见了底。张峰知道,是该离开这个世界了。
因为没孩子,他立了份遗嘱。别墅留给吴婉清,她是头一个跟他的,也是这些年操持家务最多的一个。剩下十套公寓,吴婉清拿四套,何雨水、于海棠、娄晓娥各两套。他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这世界是静止还是照常运转,但他能做的都做了。
那晚五个人大被同眠。张峰睁着眼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,偏头看了看四张睡熟的侧脸,又看了看窗外那片浓稠的夜色。他闭上眼,心念一动。
“回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