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峰刚走进四合院门口,就看见前院西厢房围了一圈人。
影壁后头探出几颗脑袋,前院廊檐底下也站着几个住户,正抻着脖子往中院方向张望,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张峰刚进垂花门就能听到。
他脚步没停,穿过垂花门进了前院,就看见刘光天正蹲在老阎家门口,伸长脖子往里面看。
“光天,咋回事啊?”
张峰在他肩膀拍了一下。
刘光天正看得入神,被这一拍吓得一激灵,正准备骂人,扭过头瞅见是张峰,脸上那点不耐烦当场就变成了慌张,赶紧站起来。
现在四合院第一战神,就是眼前的张峰,有钱有势还有拳头,傻柱和一大爷的惨状历历在目,谁还敢惹。
声音不自觉抖了下:“峰、峰哥,你才回来不知道,出大事了。听说阎解成那家伙,自个儿回家跪着跟他爹摊牌了,跟人耍钱输了六百多!三大爷当场就炸了,抄起顶门棍满院子追着解成打。”
张峰挑了挑眉:“那刚才那么多人是……”
“打着打着,三大爷自个儿先栽了。”
刘光天压低声音,目光往中院方向瞟了一下,“铁牛上去一摸,说鼻息都停了。这会抬进屋了,我爹正张罗着送医院,这不准备往板车上抱。”
刘光天刚说完,人群就散开,阎埠贵被几人慢慢悠悠抬出来。
张峰瞅了一眼阎埠贵仰面朝天,两颊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,嘴唇发紫,嘴角还挂着一丝白沫。
易中海拄着拐站在旁边,左腿的石膏在裤管底下撑出一截硬邦邦的轮廓。他下巴朝板车的方向点了点:“放稳了再松手,别把人颠着。”
“搭把手!把他腿那边托住,别让脑袋往下滑!”
刘海中张罗人把人抬到板车上。
三大妈整个人瘫坐在堂屋门槛上,一只手撑着门框,另一只手攥着块手巾堵着嘴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她嗓子里断断续续挤出来的只有半句“造孽啊…造孽啊!”
阎解成跟在板车旁边,眼泪鼻涕糊了一天,后背的汗衫洇出一大片深色汗渍。
他嘴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字:“爸……爸……”声音沙哑。
他胳膊上还留着几道棍子抽出来的红印子。
于莉站在门边,一只手扶着墙,另一只手的指头揪着衣角,眼圈泛红,但没有像三大妈那样嚎。
她的目光复杂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院门口传来铁牛的喊声:“行了!放稳了!走!”
脚步声往胡同口去,夹杂着三大妈那声拖长的“老阎——”,被风刮散了。
中院慢慢安静下来。几个邻居互相看了一眼,有人摇头,有人叹气,转身回了屋。
张峰站在自家门口,看着那辆板车拉走阎埠贵。
他本来还打算让刘二狗的人这几天上门去堵阎解成,逼他把债务的事捅出来。
没想到这事自己还没办,阎解成自个儿先扛不住跪了,亲口把六百多块的事跟阎埠贵说了。
老抠门一辈子省吃俭用,一分钱掰成两半花,结果养出个赌债六百的亲儿子,能不被当场气死?
张峰摇摇头,并不是为了阎埠贵的死可惜,而是早知道阎埠贵这么不经激,还不如自己告诉他,刷点恶念值呢。
张峰收回目光,转身准备回东厢房,脚还没迈出去,余光扫见廊道口站着个人。
好像在恶狠狠盯着自己。
张峰回头一看,是秦淮茹靠着门框站着,那目光中带着阴狠。
这几天她瘦了不少,原先圆润的鹅蛋脸整个小了一圈,颧骨底下凹进去两块,眼窝带着一层发青的暗色,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。
秦淮茹没想到张峰会突然回头,眼神慌乱了一瞬又瞬间变了,刚才那股子狠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楚楚可怜。
她往后缩了缩肩膀,两只手拢在身前,整个人缩在门框的阴影里,瘦削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底下显得有些单薄,让人泛起同情。
跟刚才判若两人。
张峰对上她的视线看了两秒,转身往东厢房走。
【叮!检测到目标人物秦淮茹(憎恨),恶念值+5,当前恶念值:470】
张峰背对着她,嘴角动了一下。
这秦淮茹还真是天生的演员,要不是系统提示,还真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还是蠢。
贾家一家子出事,她不去想自己儿子棒梗当贼偷东西最应该,先怪到自己头上。
可转念一想,自己就是钓鱼执法,她要恨,倒也算恨对了人,恨吧,刚好刷恶念值了。
张峰推门进了东厢房。
屋里已经收拾干净了。地面重新扫过,碎玻璃和木茬子清得干干净净,书桌也被铁牛归回了原位,桌面擦过了,连烟灰缸都洗干净了。
椅子重做了一把,衣柜的门板也修好了。
张峰从空间里取出新被褥铺好,又把新买的几件衣服挂进柜子里。他在床沿坐了一会儿,翻开一本《三国演义》看了起来。
院里慢慢安静下来。
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,院门方向传来脚步声。
“笃笃笃。”
何雨水小声道:“小峰哥,是我。”
门被敲响。
张峰把书扣在桌上,站起来拉开门。
何雨水站在门口,她两只手揪着衣角,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小峰哥……”
张峰侧身让了让:“进来吧。”
何雨水迈过门槛,自己反手把门带上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这次的事我问了院里人。是我哥,是他先砸你东西,又拿刀追着你砍的。是,是他犯浑。”
雨水说着抬起脸来:“你写谅解书把他弄出来,我想来和你说声谢谢。”
张峰叹了口气:“哎,你应该知道,我签谅解书是为了谁!”
何雨水红着脸:“是,是为了我,峰哥,你是怕我哥坐牢有案底,影响我上学和工作吧。”
张峰没说话,低头看着她。
何雨水往前迈了半步,抱了上去,把头靠在张峰胸口:“小峰哥,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。你替我做的那些,我心里都记着。”
张峰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按了一下:“你明白就好。”
何雨水的眼眶又泛了红,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她抬起脸来看着他,然后踮起脚,鼻尖碰了碰他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