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芒彻底退散。
顾寒渊捏着那细得像麻杆一样的脖子。
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。
被他提在半空中的，是桑桑。
那个在渭城里给宁缺洗衣做饭、抠搜攒钱的小黑丫头。
此刻，她那张黑瘦的脸上，没有了平时那种木讷。
只有最本能的、属于活人的恐惧。
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她虽然是昊天在人间的本体，但那也是个人。
被掐住气管，一样会喘不上气。
“咳咳……”
桑桑双手死死抓着顾寒渊的手腕。
指甲试图掐进那青色的布料里，但连道白印都没留下。
她死死咬着牙，眼底突然爆出一团微弱、却冰冷无情的神辉。
这是她作为天道，最后的一丝尊严反抗。
她想强行勾动九天之上的规则之力。
想要降下一道哪怕是最微小的天雷，把眼前这个亵渎神明的狂徒劈成焦炭。
“还敢动心思？”
顾寒渊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丝能量波动。
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。
他连法力都没多用。
提着桑桑脖子的左手没松。
右手。
干脆利落地。
反手。
对着那张黑瘦的小脸。
“啪！”
一个响亮得在九天之上都听得清清楚楚的耳光。
结结实实地抽了上去。
这巴掌没用全力，但也不是一个没有法力护体的小丫头能受得住的。
桑桑的脑袋直接被打得偏向一边。
那团刚在眼底亮起的神辉。
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的火柴。
“哧”的一声。
彻底熄灭。
“嗡……”
她脑子里一阵轰鸣，耳朵里全是被打出来的盲音。
左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，浮现出五个清晰的红指印。
嘴角破了，渗出一丝带着金色的鲜血。
“你……你打我……”
桑桑捂着脸，懵了。
她活了那么久，哪怕是在凡间当丫鬟，宁缺也没这么打过她。
这可是天道的脸。
顾寒渊没理会她的震惊。
他端详着手里这个狼狈的黑丫头。
长得确实黑了点，瘦得也没什么看头。
但那是因为在这个凡俗世界里没养好。
等带回昆仑仙府，扔进极品灵泉里泡个十天半个月，用仙家丹药喂一喂。
洗白净了，养出点肉。
绝对是个极品鼎炉。
最关键的是。
这可是将夜世界的天道本体。
收服一个天道当小妾。
那种骑在天道之上、让天道低头唱征服的成就感。
还有那连通整个世界本源的气运反哺。
光是想想。
顾寒渊体内的那片星海法力，就兴奋得翻滚起来。
“天道？”
顾寒渊捏着她脖子的手微微松了一点，让她能喘口气。
“到了我这儿。管你是什么天。”
他嘴角扯出一抹霸道的冷笑。
“来了，就给我乖乖当小妾。”
他没给桑桑任何反驳或者求饶的机会。
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。
指尖亮起一道紫金色的仙家封印符文。
“镇。”
手指直接点在桑桑的眉心。
那道符文瞬间没入她的皮肤。
像是一把把精密的锁扣。
直接锁死了她体内所有的神辉和规则之力。
甚至连她和这方天地的最后一点感应，也被粗暴地切断。
桑桑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。
她变成了一个真正的、手无缚鸡之力的黑瘦丫头。
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。
顾寒渊心念一动。
系统空间打开一个缺口。
他像扔个破布袋一样。
直接把手里那个还在掉眼泪的桑桑，粗暴地塞进了空间里。
“从今天起。你就是我顾家后院洗脚的丫头。”
“什么时候学乖了，什么时候再放你出来。”
声音在半空中消散。
随着昊天本体被擒拿。
原本覆盖在将夜版图上、那种让人绝望的永夜寒气。
像潮水一样，迅速退去。
天空中那道黑色的裂缝也随之合拢。
阳光重新洒在刚刚融合的土地上。
灭世的危机，就这么被一个巴掌和一个储物袋，轻描淡写地化解了。
地面上。
长安城外。
宁缺穿着那身破烂的黑色劲装。
手里死死攥着那把黑不溜秋的大黑伞。
他仰着头，眼眶红得要滴出血来。
他亲眼看着那个从小跟他相依为命、他拿命去护着的小侍女。
被人抽了耳光，像件货物一样塞进了未知的空间里。
“桑桑——！”
宁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他疯了。
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。
什么打不过，什么神仙。
他全不管了。
他猛地拔出背后的朴刀，左手撑开大黑伞。
双腿在地上一蹬。
准备就算粉身碎骨，也要冲上天去拼命。
他刚跃起半丈高。
“砰。”
一只布满老茧、大如蒲扇的手掌。
毫无预兆地。
从侧面拍了过来。
结结实实地拍在宁缺的后脑勺上。
乔峰收回手。
看着像个破麻袋一样砸在泥地里的宁缺。
眉头皱得死紧。
“没点眼力见的毛头小子。主上收人，你也敢拦？”
乔峰冷哼一声。
他刚才甚至没用金刚龙象诀。
纯靠肉身力量的一巴掌，直接把宁缺拍得双眼翻白，手里的朴刀掉出老远。
连惨叫都没发出，当场昏死过去。
大黑伞滚落在泥水里。
乔峰瞥了一眼。
没去捡那把破伞，转身走向其他还在发呆的将夜高手。
开始清理战场。
半空中。
顾寒渊拍了拍手。
天道都被他塞兜里了，这世界算是彻底消停了。
他刚准备调动那颗世界本源珠，继续强行拉扯九州世界完成最后的升维蜕变。
突然。
脑海深处。
《大衍天机诀》的那根暗金色指针。
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指针没有指向那些打打杀杀的战场。
而是。
直直地指向了将夜版图的极南之地。
大河国。
那里。
一股极其纯粹、带着一种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痴念的绝品气运。
像是一朵静静绽放的白雪莲。
正在那个方向，散发着极其诱人的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