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？怎么？你想让我直播啊？”
高书涵眼睛瞪得溜圆，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
她的丸子头跟着一晃一晃，碎发甩来甩去，
“我可不干！我要是开直播，我那些同学的唾沫星子能把我从东郢师大南门一直淹到北门！
“你知道我们学校贴吧那帮人嘴有多毒吗？上学期我跳个迎新晚会，就穿了条稍微短那么一点点的裙子，
“好家伙，都有人截我表情包配字‘震惊我全家’，还有人把我跳舞那几秒做成GIF，配了个‘猴子上树’的标题，我愣是被人叫了一个学期‘高猴子’！”
她越说越激动，手舞足蹈，
“我要是开直播——评论区能给我整出一部《高书涵黑料全集》，还是日更的那种！
“弹幕能把我从头到脚点评一遍，连我指甲盖儿是方的还是圆的都能吵上三百楼！”
关道智在沙发上笑得直抽抽，包子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，被高书涵一瞪，赶紧拿文件挡脸。
黄势严嘴角抽了抽，把头扭向窗外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顾知微面无表情，端起咖啡杯，借着杯沿挡住了弯起来的嘴角，但那只握杯子的手分明在抖。
李云野伸着食指刮了刮她的鼻梁，手法跟刮彩票似的：
“想啥呢？我李云野再没出息，也不能让自己的女人抛头露面去直播啊。我丢不起那人。”
高书涵被刮得鼻子一酸，揉着鼻尖嘟囔：
“那你瞅我干啥？看得我心里直打鼓，以为你要把我推火坑里呢。
“我告诉你啊，我跳舞行，唱歌也凑合，但让我对着镜头喊‘家人们给榜一点点关注’——
“我喊不出口！我张不开那嘴！我嗓子眼儿细...”
“东郢师范大学，”
李云野手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，
“是不是有表演专业和编导专业？”
高书涵愣了一下，脑子转得飞快，随即眼睛一亮，右手攥拳往左掌心一砸：
“有啊！我们学校音乐学院下面挂着表演系，传媒学院有广播电视编导专业，虽说比不上中戏北电，但每年也有几个挺能折腾的。
“去年毕业大戏，表演系那帮人排了个《雷雨》，演周萍那哥们儿演到一半假发掉了，愣是面不改色把假发捡起来往头上一扣，继续念台词，
“底下观众笑疯了，他还跟没事人似的——心理素质杠杠的！
“编导那边更疯，有个学姐拍毕业作品，在食堂蹲了三天，就为了拍一个‘打饭阿姨手抖’的镜头，
“最后剪出来三分钟短片，拿了省里大学生电影节二等奖，听说现在在杭州搞短剧，月入五位数。”
她说着说着自己先乐了，嘴角往上一翘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
“你意思——让我回去找老师？”
“聪明！”
李云野打了个响指。
高书涵脸上的笑又僵住了，眉头皱起来：
“等等，你让我回去找表演系和编导专业的老师？我怎么跟老师说啊？‘老师您好，我男朋友开了个直播基地，想借您几个学生使使’——
“我听着跟那啥似的，跟拐卖人口似的。”
李云野摇着头，笑着说道：
“我的小媳妇啊，你咋就这么实诚呢？你前几天冒充校刊记者去瑞丰餐饮集团，不是冒充得挺像回事儿？
“这回不用冒充，你就是东郢师大在校生，名正言顺。
“你直接去找表演系和编导专业的老师肯定不合适，你又不认识他们，可是，你可以去找你的舞蹈老师啊，你舞蹈老师跟表演系、编导专业那边，应该很熟吧？”
高书涵想了想：
“熟倒是肯定很熟，我们舞蹈老师和表演系的台词老师是两口子——
“真的，结婚证都领了，上个月还发朋友圈秀恩爱来着。她老公教台词，挺有名气的，带出过好几个演网剧的。”
“那就更好了。你让你舞蹈老师牵个线，联系表演专业和编导专业的老师，看能不能安排咱们的人去蹭课培训，哪怕按课时付费也行。
“你就说——你男朋友的公司想搞校企合作，给学生提供实习平台，
“学校那边一般不会拒绝，现在高校都讲究产学研结合，院系领导巴不得多几个实习基地，写进年终总结里好看。”
李云野说得头头是道。
高书涵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的飞快，又想了几秒钟之后说道：
“那我回头回学校之后，找我的舞蹈老师问一下，试着联系一下大学的表演专业和编导专业的老师，找机会给咱们的人培训一下？”
李云野满意地点了点头，竖起两根手指：
“同时——从表演专业在校生里挑几个好苗子，拉到咱们直播基地来。
“咱们提供平台、场地、设备，他们大胆想、大胆写、大胆演、大胆播！
“年轻人最懂年轻人，剧本让他们自己攒，咱们只把关底线——不涉黄、不违法、、不涉政、不惹事儿，
“剩下的，让他们撒开了折腾。”
他扭头看关道智，“这叫啥来着？”
关道智顺嘴接上：“借鸡生蛋，借船出海，借坡下驴。”
“俗！”
高书涵嫌弃地撇嘴。
“俗是俗了点，管用就行。”
李云野不以为意，
“现在的大学生，有的是创意和时间，缺的是场地和启动流量。咱们两下一凑——王八看绿豆，对眼了。”
高书涵拿笔帽戳他胳膊：“你才王八呢。”
“我王八你绿豆，绝配。”
李云野嘿嘿一乐。
关道智在沙发上终于换了个姿势，从瘫着改成半瘫，竖起大拇指：
“这招高啊，李总——大学生自带青春滤镜，拍出来的东西干净、有活力，平台还愿意给流量扶持。
“咱们省了挖人的天价工资，他们得了实战机会，双赢。就跟那啥似的——三家村的老光棍凑份子娶媳妇，各出各的力，各得各的乐儿。”
高书涵拿橘子皮砸他：
“关大哥呀，你的嘴里，能不能吐出颗象牙来？”
关道智接住橘子皮，假装往嘴里塞：
“象牙没有，狗牙有一排，你要不要看？”
黄势严嘴角抽了一下，想笑又忍住了，拿拳头挡着嘴咳了一声：
“话糙理不糙。培训的事，我来对接。我有几个朋友，在东郢师大保卫处和后勤处，回头我通过他们，跟师大建立稳定的关系，方便以后长期合作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补了一句，
“不过丑话说前头，请老师来培训，课时费不能抠搜。人家大学老师一节课市场价八百一千的，咱给人砍到三百五百，传出去不好看，以后再想合作就难了。”
李云野一摆手：
“课时费按市场价走，往上浮动百分之二十都行，就当撒饵料打窝子——
鱼来了，还怕钓不着？给老师的钱，从直播基地前期筹备费里出，单独列账，不走中心日常流水。你回头列个预算给我。”
黄势严拿红笔在文件空白处刷刷记了两笔：
“成，我明天去跑一趟师大，尽快落实到位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