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明玉托着下巴,沉思了片刻,眼睛突然一亮:
“有了。我们不能直接去,那就混进去。”
“哦?混进去?怎么混?”
“我扮成精神病人,你扮成我的家属,陪我去住院。”
何明玉继续兴奋地说道:
“精神病院人员复杂,只要我们演得像,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待在女病区里,慢慢找机会接近苏婉晴。而且潘姐的人只会防着外来的探视者、防着别有用心的男人,绝不会防着一个跟苏婉晴住在一起的女病人,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。”
李云野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下去,想都没想就否决:
“不行。”
“怎么不行?”
何明玉挑眉看他。
“要进去也是我进去,你一个女孩子,扮成精神病人待在里面,太危险了。”
李云野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,“潘姐的人在医院里一手遮天,万一出点什么事,我连护着你都做不到。”
“就是因为我是女孩子,才最合适。”
何明玉伸手按住他的手,眼神亮得惊人:
“苏婉晴在女病区,你一个男病人,就算混进去了,连女病区的门都进不去,怎么找她?我不一样,我能直接住到她所在的病区,甚至跟她住一间病房,天天守着她,才能摸清她的情况,找到帮她的机会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,语气软了下来,却依旧带着骨子里的执拗:
“我知道你担心我,但是你完全不用担心我!我从小跟着我爸见惯了这些场面,应付得来,不会出事的。”
李云野看着她眼里的坚定,沉默了许久。
他心里清楚,何明玉说的是对的。
这是眼下最稳妥、最有可能接近苏婉晴的办法。
可一想到她要孤身一人待在被潘姐把控的精神病院里,装成疯癫的样子,面对未知的风险,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,喘不过气。
何明玉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,笑了:
“放心,我命硬得很。再说了,你就在外面守着我,我怕什么?”
李云野最终还是松了口,只是伸手把她紧紧抱进怀里,声音低沉沙哑:
“记住,万事以自己的安全为先,别的都不重要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何明玉窝在他怀里,笑得眉眼弯弯:
“那我们就这么定了!我来扮病人,你扮我从乡下赶来的亲哥,陪我办住院。”
李云野会心一笑。
这个法子,其实也正是他心里反复掂量过的最优解,只是他舍不得让何明玉去冒这个险,一直没说出口。
他没有说破这份心思,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欣赏:
“你这个办法好,那我们明天就去!”
“别急!”
何明玉拉住他:
“得先准备一下。我得扮得像一点,不能让人看出破绽。我去弄件破旧的衣服,再把头发弄乱,抹点灰在脸上。还有,我得提前练练精神病人的样子,眼神要涣散,说话要颠三倒四,最好再时不时哭两声、缩成一团发抖。”
李云野被她逗笑了,伸手捏了捏她的脸:
“行,都听你的。那我的病情怎么说?”
“是我的病情。”
何明玉笑着纠正他,“就照着苏婉晴的病情说。就说我受了刺激,突然精神失常,眼神空洞,不与人交流,总说有人要害我,晚上不睡觉,反复念叨同一句话,一有人靠近就害怕、就反抗。这样医生肯定会把我安排到和苏婉晴差不多的女病区,方便我们找她...”
就这样,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,把每一步可能出现的意外都想好了应对的法子,直到深夜。
夜里,李云野抱着何明玉躺在帐篷里,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,却毫无睡意。
透过帐篷一侧的纱帘,他久久地凝望着天上悬挂的月亮。
他摸了摸何明玉沉睡的脸颊,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个女人。
不是白静妮。
不是陈米月。
是尤颜陌...
...
第二天上午八点。
东郢市第三人民医院(精神病院)的门诊大厅已经人来人往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各种奇怪的味道,让人闻之作呕。
大厅里到处都是神情麻木的病人和满脸疲惫的家属,偶尔传来几声尖叫和哭喊,很快又被护士的呵斥声压下去。
李云野和何明玉站在挂号窗口前,低着头,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。
这个时候的何明玉,一头长发被揉得乱糟糟的,油腻得打了结,几缕碎发粘在灰扑扑的脸颊上,嘴角还沾着一点不明污渍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袖口磨破的旧布衫,一条宽大的黑裤子,裤脚卷着,露出沾着泥点的脚踝,光着脚套着一双破了洞的塑料拖鞋。
她的眼神涣散,目光没有半点焦点,整个人缩成一团,紧紧攥着李云野的衣角,嘴里时不时念叨着“别碰我”“别给我吃药”,肩膀微微发抖,活脱脱一个受了刺激、精神失常的乡下姑娘。
李云野站在她身边,穿着一件洗得发黄的旧t恤和一条深色工装裤,头发剪得短短的,脸上带着风霜和疲惫,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,扮成从乡下赶来的打工汉子。
他一只手牢牢扶着何明玉的胳膊,生怕她失控跑掉,另一只手拿着身份证和户口本,脸上满是焦急、无奈又无措的神情。
只是没人看到,他垂在身侧的手,正死死攥着拳头,强忍着笑意——何明玉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滑稽了,和平时那个张扬飒爽、骑着机车风驰电掣的姑娘判若两人。
“下一个。”
挂号窗口的护士不耐烦地喊了一声。
李云野赶紧扶着何明玉走上前,把身份证递进去:
“护士你好,我给我妹妹挂个号。她最近精神不太正常,总说有人要害她,不吃饭也不睡觉,还不让人靠近。”
护士头也没抬,刷刷刷打了一张挂号单:
“精神科,三楼302诊室。”
“谢谢护士。”
李云野接过挂号单,扶着何明玉往三楼走。
一路上,何明玉故意东张西望,看到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就吓得往李云野身后躲,整个人抖得更厉害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别打针”“我没病”,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。
李云野一边不停地跟周围的人道歉,一边死死按住她的肩膀,演得惟妙惟肖。
走到302诊室门口,正好轮到他们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