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透出一抹鱼肚白。山林还沉浸在最后的黑暗中,只有老鹰山哨所的方向,火光通明,人影绰绰。
玩家们已经整装完毕。
十五个人,清一色穿着从卡尔庄园缴获的崭新锁子甲,腰间悬挂着同样制式的长剑,剑柄和护手打磨得锃亮。
虽然里面穿的还是粗糙的亚麻或羊毛衬衣,不少人脸上还带着新手上路的稚嫩和紧张,但这一身行头配上肃杀的气氛,已然有了几分正规军的架势。
屠龙刀、江虎、乌齐齐、苏玲等主要战力,骑在缴获的几匹战马上。
马匹也披挂了简单的皮制护额和护胸,显得更加威武。尤其是屠龙刀,他换上了一把单手战锤,挂在马鞍旁,配上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,压迫感十足。
林小雨和白芷等不擅近战的玩家则跟在队伍后面,负责携带备用武器、药品和几架临时赶制的简陋木梯。
虽然她们也穿着锁子甲,但明显更紧张,林小雨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狂跳的声音。
她深吸一口气,再次检查了一下腰间苏玲给她防身的短剑,又确认了一下自己“直播授权”的状态已经开启。
标题改成了“《帝国霸业》实况:复仇与夺权之战!”
苏玲也开了直播,标题更直接:“攻陷莫尔施泰因堡第一视角”。
她骑在马上,调整了一下背着的猎弓和箭囊,眼神望向城堡方向,已经锁定了目标。
“所有人,最后检查装备!”屠龙刀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记住我们的目标:攻破城门,肃清抵抗,控制城堡核心区域,尤其是执政官戈特弗里德和卡尔!尽量避免滥杀,但遇到抵抗,格杀勿论!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十五人齐声回应,虽然声音有些参差,但气势已经提了上来。连最跳脱的昊豺此刻也收起了嬉皮笑脸,紧握着缰绳,眼神里闪着兴奋和嗜战的光芒。
“咳咳!出发!”
随着屠龙刀一声令下,这支由玩家组成的奇特军队,离开了哨所,踏上了通往莫尔施泰因城堡的大路。
沿途开始出现零星破败的村舍。有早起的农夫扛着农具出门,远远看到这支杀气腾腾的队伍,吓得魂飞魄散,扔下工具就朝家里跑,紧紧关上木门。
几个在村口游荡的民兵,更是脸色惨白,大气不敢喘,缩在土墙后面,直到队伍远去才敢探出头来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——这是哪来的军队?是流寇?还是领主大人的兵?可领主大人不是……
没有人敢上前询问,更没有人敢阻拦。这支队伍散发出的那种与本地农兵截然不同的狂热,让所有目睹的村民都感到不寒而栗。
天空渐渐亮了起来,灰蒙蒙的,是个阴天。莫尔施泰因城堡那破败而高大的轮廓,再次出现在玩家们眼前。
城堡内,清晨的钟声有气无力地响了几下。士兵们揉着惺忪的睡眼,打着哈欠,从兵营或城墙哨所里钻出来。
夜晚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,空气中飘荡着厨房新鲜汤水的气味。
士兵们三五成群,拿着陶碗舀起锅里浓稠的肉汤,狼吞虎咽,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。
待士兵们吃饱喝足后,厨房里一片狼藉。巨大的汤锅被刮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锅底一层颜色发暗的油渍。
几个负责清洗的仆役端着木盆,拿着粗糙的刷子,准备开始一天最繁重的工作之一——清洗这口能装下一个人的大锅。
“真香啊……可惜没咱们的份。”一个年轻些的仆役吸了吸鼻子,贪婪地闻着空气中残留的肉汤气味,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。
他们这些最底层的仆役,吃的只有自家做的黑面包,偶尔能分到一点城堡的残羹冷炙就算开荤了。
像今天早上士兵们喝的那种加了肉和豆子的浓汤,他们想都不敢想。
另一个年长的仆役瞥了一眼空荡荡的汤锅,又看了看手里的黑面包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小声道:“趁管事的没来,赶紧刮点锅底油水,抹在面包上,好歹有点滋味……”
说着,他拿起一个破陶碗,小心翼翼地将木勺伸进巨大的汤锅底部,用力刮下那层油脂和残渣。
深褐色的膏状物被刮进碗里,虽然不多,但对这些常年不见油腥的仆役来说,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。
其他几个仆役见状,也纷纷有样学样,拿出自己的碗,想去刮点锅底。
就在这时,“砰”的一声,一只穿着皮靴的大脚猛地踹在汤锅边缘,将那个年长仆役手里的碗直接震飞!
陶碗摔在地上,“啪”地碎裂,那点珍贵的油膏溅了一地。
“干什么呢?!一群懒鬼!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小队长捂着肚子,脸色似乎有些不好看,但语气依旧凶悍,“没听见警铃响了吗?!敌袭!赶紧滚去搬守城器械!再磨蹭,老子把你们扔下城墙!”
敌袭?仆役们吓得一哆嗦,也顾不上心疼那点油膏了,慌忙扔下刷子,朝着仓库方向跑去。
虽然心里害怕,但更多的是麻木——敌袭,这破地方,哪来的敌人?又是哪伙不开眼的流民想找死?
士兵小队长看着仆役们跑开,自己也觉得腹中一阵翻江倒海,隐隐作痛,还有些恶心。
他皱了皱眉,以为是昨晚酒喝多了,或者今早的汤不干净。骂骂咧咧地揉着肚子,朝着城墙方向走去,心里盘算着等打发了“敌人”,一定要好好睡一觉。
城墙之上,气氛同样古怪。
大部分守卫已经就位,但很多人脸色发白,额头冒汗,手按着腹部,一副强忍不适的样子。
只有少数几个昨晚执勤,没来得及喝汤的士兵还算正常,但也疑惑地看着同伴们的异状。
戈特弗里德那肥胖的身影出现在城楼之上,他今天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天鹅绒长袍,试图维持威严,但臃肿的身材和气喘吁吁的样子,实在与“威严”二字相去甚远。
他身旁跟着脸色铁青的卡尔,老家伙还在怀疑自己庄园被劫掠与戈特弗里德有关,此刻正用怨毒的目光瞪着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