荃湾深水码头,海风夹着浓烈的机油味和咸腥气。
巨大的龙门吊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。
粗壮的钢丝绳绷得笔直,将一台刚刚下线的重型燃气轮机稳稳吊起。
这是星耀重工结合苏联图纸和西德机床,自主攻克的工业心脏。
它彻底摆脱了西方配件的卡脖子,代表着香江工业的巅峰战力。
“慢点放!对准底座销孔!”
几百名穿着沾满油污工装的潮州帮工人,在底舱里大声嘶吼。
沉重的钢铁心脏稳稳嵌入卡槽,火花四溅,焊枪立刻跟上封死接口。
陆景耀站在几层楼高的船坞观景台上,黑色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单手插兜,俯瞰着脚下这头长达两百多米的钢铁巨兽。
这是华人资本靠真金白银和硬核技术,生生砸出来的第一艘万吨级航空母舰。
“星耀号”航空母舰。
通体刷着冷灰色的防磁防锈漆,斜直的飞行甲板平整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。
“点火。”
陆景耀眼皮微垂,淡淡吐出两个字。
这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绝顶霸气。
底舱内,包船王猛地拉下红色的总控电闸。
“轰——!”
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从船底轰然炸开。
整艘万吨巨舰剧烈一颤,排气管瞬间喷出灼热的高温尾流。
海水被强大的推力搅出一大片翻滚的白沫。
这颗国产心脏跳动得平稳且狂暴,没有丝毫卡顿。
“起锚!升旗!”
包船王抓起大喇叭,嗓音嘶哑却透着压抑不住的狂热。
伴随着刺耳的绞盘声,沉重的铁锚破水而出。
主桅杆上,一面黑底金边的旗帜冉冉升起。
交叉的利剑与齿轮图腾,在晨风中迎风狂舞,张狂到了极点。
十二艘经过重装魔改的驱逐舰,如同十二头嗅到血腥味的恶狼。
它们在前方呈扇形排开,劈开白色的波浪。
“星耀号”坐镇中央,这支重装舰队浩浩荡荡地驶出维多利亚港。
海岸线上,那些早起看热闹的洋行买办们,手里的咖啡杯碎了一地。
他们举着望远镜,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。
私人财阀搞航母编队巡航?这简直把资本的狂妄推到了人类历史的极限!
进入南中国海,海面变得辽阔。
新引擎展现出恐怖的动力,舰队航速直接拉到了三十节。
乘风破浪,势不可挡。
赵铁胆站在前甲板上,迎着狂风,嘴都快笑裂了。
他摸着舰首那门130毫米口径的重型主炮,爱不释手。
“这推背感,真特娘的带劲!比在九龙城寨砍人过瘾一万倍!”
他转头看向靠在防空导弹发射架旁的沈飞。
“老沈,你说咱们开着这铁王八,要是去伦敦泰晤士河转一圈,那帮贵族老头会不会吓得尿裤子?”
沈飞手里转着一把黑色的伞兵刀,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收收你的哈喇子,别滴在甲板上。”
他语气冷硬,连头都没抬。
“老板这是要立规矩,去哪不是去,谁不服就打谁。”
赵铁胆浑不在意,一拳砸在厚实的钢板上。
“老子就喜欢这种不讲理的活儿!”
三天后,舰队逼近马六甲海峡。
这里是全球贸易的黄金咽喉,每天过往的商船多如牛毛。
远处,两艘挂着米字旗的英国皇家护卫舰,正像往常一样在航道上耀武扬威。
“长官!发现不明舰队!吃水极深,吨位庞大!”
英国军舰的雷达兵突然尖叫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的火控雷达全开了!我们被锁定了!”
英国舰长端着红茶的手猛地一抖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他抢过望远镜,只看了一眼,差点当场跪下。
视线尽头,那面黑底金边的星耀旗帜犹如死神的催命符。
十二艘驱逐舰齐刷刷褪下了炮衣。
黑洞洞的炮口,全部以四十五度角斜指苍穹,透着冰冷的杀机。
这不是商船路过,这是赤裸裸的武力亮剑!
“转舵!右满舵!给他们让出主航道!”
英国舰长丢掉望远镜,歇斯底里地咆哮。
那两艘原本趾高气扬的护卫舰,像见鬼一样疯狂掉头。
甚至不顾航行安全,险些撞上旁边的一艘运沙船,狼狈地逃离了这片海域。
航母舰岛的指挥室内。
包船王看着雷达屏幕上溃散的红点,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。
旁边的电报机正疯狂吐着白色的纸带。
通讯员扯着纸带,大声汇报。
“船长,菲律宾的巡逻船发来明码电报,祝星耀舰队武运昌隆,他们已经退到十二海里以外了。”
“印尼港务局也发报了,说提前清空了最好的三个深水泊位,问咱们需不需要靠岸补给新鲜水果。”
包船王拿着那一沓厚厚的电报,乐颠颠地推开了舰岛后方的豪华休息室大门。
休息室里铺着名贵的波斯地毯,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。
陆景耀正深陷在真皮沙发里,林婉清在旁边替他斟茶。
“老板,您是没看见刚才那场面。”
包船王把电报拍在红木桌上,大拇指竖得老高。
“那帮英国佬的军舰,跑得比兔子还快,排烟管都冒黑烟了!”
陆景耀端起茶盏,轻轻撇了撇浮叶。
那双黑眸深邃如渊,没有任何情绪波澜。
“这算什么?几条只会欺软怕硬的杂鱼罢了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品了一口茶水。
“他们在公海上被咱们炸沉过巡逻舰,心里早就有阴影了。”
“现在看到星耀的旗子,腿肚子能不转筋吗?”
林婉清推了推金丝眼镜,嘴角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。
“景耀,现在整条黄金水道的商船,都在给咱们让路。”
她翻开一份港口调度表。
“好莱坞拍的科幻片,都没咱们今天这么大的排场。”
陆景耀放下茶杯,发出一声清脆的触碰声。
“规矩,就是这么立起来的。”
他从口袋里摸出纯银打火机,“咔哒”一声弹开。
幽蓝的火苗蹿起,他点燃了一根古巴雪茄。
“你客客气气跟他们做生意,他们觉得你好欺负,天天拿关税和禁运卡你。”
陆景耀吐出一口浓烟,神色霸道且冷酷。
“你把大炮顶在他们脑门上,他们就变成世界上最懂礼貌的绅士了。”
舰队驶出马六甲,毫无阻拦地切入印度洋。
一路劈波斩浪,所过之处,所有国籍的商船纷纷主动鸣笛致敬。
没人敢拉响警报,也没人敢在无线电里提出抗议。
各大航运公司都在私下告诫自己的船长,千万别惹那支挂着刀剑旗的疯子舰队。
星耀的威名,在这场肆无忌惮的全球巡航中,达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顶峰。
半个月后。
火红的夕阳将大洋染成一片血色,空气变得越发干燥炎热。
海风中夹杂着细微的黄沙,打在船舱的防弹玻璃上沙沙作响。
中东,波斯湾外海。
这里是全球能源的绝对心脏,也是旧时代部族军阀割据最严重的烂泥潭。
星耀要掌控全球的石油咽喉,就必须彻底扫平这里的杂音。
包船王举着高倍望远镜,站在宽阔的舰桥最前方。
他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航道正前方,十几艘破破烂烂的武装木船,正横七竖八地堵在深水航道上。
那些木船上架着生锈的重机枪。
一群裹着头巾、晒得黑瘦的土军阀武装,正挥舞着老式步枪大呼小叫。
他们试图用这种原始的人海战术,拦住这支庞大的钢铁舰队。
“这帮不长眼的东西,活腻歪了?”
赵铁胆从下层甲板爬上来,眼底凶光毕露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老包,要不我带几艘驱逐舰过去,给他们点个名?”
包船王没接话,脸色阴沉地抓起了控制台上的对讲机。
舰岛后方,豪华休息室的大门被推开。
陆景耀披着那件黑色的高定大衣,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舰桥。
皮鞋踩在钢铁甲板上,声音清脆而有力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他冷声发问,目光扫过前方海面。
包船王放下望远镜,皱着眉拿起对讲机:
“老板,中东的沙子到了。但那些本地保守军阀似乎不太服气我们的停泊规矩,把航道给堵了。”
陆景耀站上舰桥,任由夹杂着黄沙的燥热海风吹拂脸颊。
他深吸了一口雪茄,冷冷吐出烟圈:
“不服?那就让我来在此刻立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