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过太平山顶的玻璃花房,带来一丝潮湿的海腥味。
陆景耀那句轻飘飘的指令,顺着加密电话线,瞬间扎进了荃湾科技园的地下中枢。
荃湾基地深处,沉睡的钢铁巨兽睁开了眼睛。
“老板发话了!全线通电!”
李超人扯开西装领带,踩在主控台前的防静电地板上。
他额头冒着汗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亮得像两盏探照灯。
“啪!啪!啪!”
三道沉闷的电闸合拢声接连响起,震得防爆玻璃微微发颤。
地面上,那座高达两百米的巨型微波发射塔,顶端的红灯疯狂闪烁。
赵铁胆扛着一把雷明顿霰弹枪,叼着没点燃的雪茄,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。
“超人,这破铁塔真能把信号弄到美国佬的家里?”
赵铁胆粗犷的嗓门在机房里回荡,满脸都是不信任。
“隔着半个地球呢,他们家那带天线的小盒子能收着咱们的信儿?”
李超人头也不回,十指在操作台上飞速敲击。
“赵队,这叫微波中继,天上还有咱们的卫星当跳板。”
他指了指头顶那厚厚的水泥穹顶,嘴角勾起一抹骄傲。
“只要洋人没把外太空那颗‘星耀天眼’给打下来。”
“今晚,咱们就能强行撬开他们家里的电视机屏幕。”
高频信号犹如一把无形的利剑,直刺苍穹。
外太空,那颗早就悬挂在地球同步轨道上的“星耀天眼”卫星,接收到了母星的召唤。
它的太阳能帆板在寂静的宇宙中缓缓调整角度。
核心芯片以微秒级的速度疯狂运算。
它将接收到的模拟信号瞬间放大、解码。
再以铺天盖地的姿态,粗暴地洒向地球的每一个角落。
大洋彼岸,纽约曼哈顿。
正值傍晚,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。
街头的热狗摊冒着白气,高级公寓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。
白领约翰瘫在自家老旧的布艺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罐廉价啤酒。
他面前那台十四寸黑白电视机,正在播放干巴巴的国会辩论。
黑白画面满是雪花点,政客的脸被扭曲得像是一块风干的橘子皮。
“真无聊,这帮吸血鬼除了要税还能说什么。”
约翰打了个哈欠,伸手准备去拧频道的旋钮。
“滋啦——”
电视屏幕突然猛地一黑,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啸叫。
约翰吓得手一抖,半罐啤酒全洒在了地毯上。
“该死!这破烂玩意儿又坏了?”
他站起身,刚想用力去拍电视机的外壳。
原本漆黑的屏幕中心,突然亮起一道锐利的冷光。
那是交叉的刀剑与齿轮图腾!
星耀的标志!
紧接着,画面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,连一丝杂乱的雪花都找不出来。
画质清晰得甚至能看清屏幕边缘的细微光影。
一阵极具东方韵律、磅礴大气的鼓点声,直接从那破旧的喇叭里轰然炸响。
约翰张大了嘴巴,连擦裤裆上的啤酒都忘了。
他死死盯着电视机,仿佛看到了外星人入侵。
“亲爱的,发生什么事了?”
他的妻子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把沾满沙拉酱的餐刀。
她顺着丈夫的目光看向屏幕,手里的餐刀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上帝啊,我们的电视机里怎么出现了东方的画面?”
同一时间,伦敦的酒馆、巴黎的咖啡厅。
甚至是西柏林的地下防空洞。
只要是插着电的显像管,全都在这一秒钟,被强行切入了同一个频段!
西方那些老牌传媒巨头引以为傲的闭路电视网。
在星耀卫星的物理降维打击下,像纸糊的窗户一样被直接捅穿。
华盛顿,美国广播公司总部大楼。
转播大厅里红灯狂闪,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。
大腹便便的台长撞开玻璃门,手里捏着半截雪茄,脸色白得像一张纸。
“发生了什么事!为什么我们的信号断了!”
台长歇斯底里地咆哮,唾沫星子喷了一地。
“我们正在直播总统的晚间讲话!你们这群废物想上军事法庭吗!”
技术主管急得直揪头发,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。
“长官,不是机器故障,是我们的频段被劫持了!”
主管指着监视器上清一色的星耀图腾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对方的信号强度是我们的几十倍!直接覆盖了北美所有的中继站!”
台长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“那就切断电源!用物理屏蔽锁死他们的波段!把频道给我抢回来!”
“做不到!”
主管绝望地瘫靠在椅子上,双手死死抓着屏幕边缘。
“信号是从天上来的!完全无视了地面的物理屏障!”
“除非您能让五角大楼发射导弹,把外太空的那个铁球打下来!”
台长双腿一软,一屁股跌坐在满是废纸的地板上。
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些高清的东方影像。
他知道,西方传媒垄断了近百年的话语权,在这一刻,被人粗暴地捏碎了。
香江,中环星耀大厦。
顶层的导播室里,气氛简直像是一锅烧开了的热油。
几十台数据接收器发出疯狂的滴答声,纸带吐得满地都是。
林婉清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,站在主控台前。
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目光锐利地扫过跳动的数据。
“北美的收视率曲线拉起来了!已经突破了三千万户!”
“欧洲那边也接入了!伦敦的信号接收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!”
操盘员们盯着屏幕上那一根根几乎呈九十度垂直向上的红色数据线,嗓子都喊劈了。
邵逸夫站在监视器墙前,双手死死捏着一份数据报表。
他那张向来儒雅的脸上,此刻涨得通红,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“涨!继续给我涨!”
邵逸夫激动得在原地直跳脚,名贵的皮鞋在地毯上踩出沉闷的脚步声。
“把功率给我推到最大!让南美洲和非洲的频道也亮起来!”
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,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。
这哪里是做电视节目。
这分明是在全世界的脑子里,强行植入星耀的钢印!
那些平时拿鼻孔看人的白人老爷,现在全得乖乖坐在沙发上,盯着咱们的屏幕看!
“邵总,连莫斯科的远东频道都被咱们切进去了!”
副导演跑过来,激动得连手里的对讲机都拿不稳了。
“老毛子那边的转播塔没加密,咱们的信号直接长驱直入!”
邵逸夫哈哈大笑,猛地一拍大腿。
“好!管他什么美帝还是老大哥,今天晚上,全球只有一个频道,那就是咱们星耀tVb!”
不远处的总裁办公室里。
灯光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。
陆景耀半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,双腿随意交叠。
他手里端着半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。
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“叮当”声。
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辉煌,点点星光倒映在他深邃的黑眸里。
对于外面的喧闹,他显得异常平静。
这一切,不过是他早就写好的剧本。
想要重塑世界法则,光靠子弹和钞票是不够的。
你得控制他们的眼睛,控制他们的耳朵。
让他们每天一睁眼,看到的就是你想让他们看的世界。
“砰!”
办公室的实木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邵逸夫连领带都跑歪了,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手里挥舞着那份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报表。
纸张在空气中发出哗啦啦的脆响。
“老板,信号覆盖全球了!今晚黄金档的全球首播,咱们放什么大招镇场子?”
陆景耀转过脸。
他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,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轻蔑。
陆景耀冷笑一声:“放咱们刚杀青的武侠大片,给洋人们好好洗洗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