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阅兵的余威还没散透,天空被夕阳烧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紫色。
“星耀号”航空母舰像一座浮动的钢铁岛屿,死死横在维多利亚港的咽喉处。
舰岛内部的超大豪华会议室,空气冷得能掉下冰碴子。
几百平米的空间,除了中央那张红木长桌,四角全站着抱枪的星耀pmc。
这些汉子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,眼神在探照灯的反射下,透着股生吃人的狠劲。
陆景耀坐在主位,手里把玩着一只纯金的派克钢笔。
他没穿军装,只是一身质地精良的深灰色西装,领扣敞着。
这种懒散劲儿,反倒让对面坐着的洋人们心里更没底。
大英帝国的亚瑟勋爵,这会儿正低头擦着额头上的白汗。
他身上那套象征贵族荣誉的燕尾服,在空调冷风里显得有些单薄。
美军第七舰队的代表,也就是那个刚才还在雷达室吓破胆的将军,此刻正死死盯着桌面。
“诸位,这海上的风景也看了,茶也喝了。”
陆景耀停下转笔的动作,笔尖在大理石桌面上轻轻一点。
“当”的一声,极具节奏感。
“咱们是不是该聊聊,这片海以后的租金怎么付了?”
亚瑟勋爵喉咙动了动,声音沙哑得像是吃了两斤沙子。
“陆先生,撤军的事情……伦敦那边还在紧急磋商,这涉及到大后方的防务……”
“磋商?”
陆景耀嗤笑一声,身子微微前倾。
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,像钉子一样钉在勋爵脸上。
“你们的巡逻舰还在海底喂鱼,这就叫防务?”
“我这人脾气不好,没耐心等你们开会讨论。”
陆景耀修长的手指一弹,一份厚厚的文件袋顺着光滑的桌面,直接滑到了两人面前。
“三个月内,撤走你们在港口周围所有的岸防炮和秘密哨所。”
“美方的基地,除了保留必要的人道主义联络点,主力回撤到关岛以东。”
美军代表猛地抬起头,腮帮子上的肌肉由于用力过度,突突直跳。
“这不可能!这是单方面的撤退!我们在远东的利益需要保护!”
“利益?”
陆景耀挑了挑眉,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甲板上调试的制导飞弹。
“你们拿头保护?还是拿这几张过时的海图保护?”
“在这片海,我陆景耀想让谁路过,谁才能路过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透着股子顺我者昌的霸道。
亚瑟勋爵颤抖着手翻开文件,看清了后面的补充条款。
他那张苍老的脸庞,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。
“你……你还要拿走英美银行在亚洲的所有跨境结算业务?”
勋爵失声惊呼,由于极度震惊,手里的老花镜掉在桌上,摔出一条裂缝。
“这不仅仅是军事,陆先生,你这是要挖了我们的根!”
方进新在旁边冷笑一声,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。
“勋爵阁下,现在不是我们要挖你们的根,是你们的银行已经资不抵债了。”
“美元在贬值,英镑在苏伊士运河里流血,你们还有钱维持清算网吗?”
方进新语气里透着金融猎手的贪婪。
“老板这是在帮你们,减轻负担,免得大家账面上太难看。”
陆景耀点燃了一根雪茄,浓郁的烟雾在会议室里散开。
“业务转给星耀银行,以后亚洲的贸易,走我的路子。”
“我给你们留口饭吃,你们给我把地盘腾出来。”
“签字。”
陆景耀把金笔随手一扔,金笔在桌面上打着旋儿,稳稳停在亚瑟公爵手边。
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窗外远处海浪拍击船舷的闷响。
亚瑟公爵看着那支金笔,感觉它比刚才在海上看到的飞弹还要沉。
这字一签,大英帝国在远东百年的殖民美梦,就彻底成了历史书里的笑话。
这就是割地赔款。
虽然没写这四个字,但每一行条款都在往帝国老迈的躯体上割肉。
哈尔西将军(美方代表代称)咬着牙,盯着陆景耀。
“如果我们不签,白宫那边绝对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“行啊。”
陆景耀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里藏着吞噬一切的戾气。
“铁胆。”
“在!”
站在门口的赵铁胆猛地跨出一步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把大号左轮上。
这家伙咧着大嘴,露出一口白牙,笑容比鬼还吓人。
“老板,是现在送这几位老朋友下海游泳,还是等水温再凉点?”
陆景耀摆了摆手,看着美军代表。
“你可以试试看白宫的电报发得快,还是我甲板上的弹射器动得快。”
美军代表看着陆景耀那副“老子就是不讲理”的架势,脊背一阵阵发凉。
他想起了刚才雷达上那些长了眼睛的导弹。
他想起那艘被一分为二的巡逻舰。
在绝对的物理摧毁面前,任何外交辞令都像是个屁。
亚瑟勋爵终于崩溃了,他颓然地闭上眼,手抖得像是在帕金森发作。
他抓起那支沉甸甸的金笔,在协议的落款处,缓缓签下了那个让他蒙羞终身的名字。
笔尖在纸面上划过,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是帝国的丧钟。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。
美军代表深吸一口气,闭着眼也在上面签了字。
每一个字落下,他们身上的那股子属于霸权者的傲气,就散掉一分。
林婉清踩着轻盈的步子走上前,动作利落地收起文件。
她仔细检查了公章和签字,冲着陆景耀微微点头,笑意清冷。
“老板,接管令已经生效了,各分行的接收小组这就出发。”
陆景耀站起身,理了理西装的下摆。
他没看那些失魂落魄的洋人,径直走向了巨大的舷窗。
窗外,香江的万家灯火正如繁星般亮起。
那是属于他的领地,现在,最后一点碍眼的杂色也被抹除了。
赵铁胆收回手,对着那几个洋人吹了个流氓哨。
“几位,签字费就不发了,一会儿下船的时候,记得把这身衣服洗洗。”
“毕竟,丢人别丢在咱们星耀的甲板上。”
英美代表像两具木偶,在pmc的监视下,狼狈地走出了会议室。
陆景耀看着他们的背影,眼中没有半分同情,只有掌控全局的漠然。
清算殖民余毒,这一天,他等得太久了。
现在的香江,乃至整个东亚的经济动脉,已经彻底并入了星耀的版图。
从这一秒开始,这些洋行、银行,乃至驻军,都得按他的剧本来演。
方进新凑过来,手里拿着一叠刚送来的汇率变动表。
“老板,虽然咱们拿到了结算权,但现在外面乱套了。”
他指着表上那些上跳下窜的曲线,眉头微皱。
“美元在闹通胀,港币挂钩得太死,跟着在那儿跳大神。”
“南韩、台北那边的法币,现在跟废纸没区别,买两斤肉得拎一麻袋钱。”
方进新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咱们要是用这些烂账做结算,以后损耗太大,这账没法平。”
陆景耀回过头,月光打在他半边脸上,显得冷峻。
他看了一眼桌上堆着的各国法币样钞。
那是刚才洋人们为了显摆所谓“底蕴”带过来的。
但在陆景耀眼里,那些花绿绿的纸,真就只是一堆印坏了的草纸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刚刚由星耀重工铸造出来的金属硬币。
那是特种合金打造,正面是交叉的刀剑,背面是深邃的齿轮。
“这种烂摊子,确实没必要给他们收拾。”
陆景耀把玩着手里那枚沉甸甸的硬币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看向窗外的深蓝大海,声音低沉而有力。
“港币和美元都不太稳,我要发自己的钱。”
陆景耀将那枚硬币重重按在桌上,眼神如电。
“从明天开始,我要让全亚洲的商贸,只认星耀的印记。”
“星耀币,该诞生了。”
方进新呼吸一滞,眼神变得无比狂热。
“发自己的钱?老板,那咱们可就成了这世上真正的活财神了!”
“那那些旧法币怎么办?”
陆景耀冷漠地看了一眼满桌的钞票。
“全当废纸回收,给咱们的重工厂当柴烧。”
他点燃了新的一根雪茄,神色狂傲到了极点。
“去通知造币厂,二十四小时连轴转。”
“我要让这世界知道,谁才是真正的庄家。”
方进新抹了一把汗,声音颤抖地问:
“那……咱们这新币的汇率,怎么定?”
陆景耀吐出一口浓雾,目光深邃地盯着远方:
“汇率?我说的,就是汇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