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雪笼罩的西德慕尼黑街头。
几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轿车,正悄无声息地在英美军管区的一处偏僻哨卡外停下。
风卷着冰碴子,疯狂地拍打着车窗玻璃。
引擎熄火,四野里只剩下呜咽的风雪声。
沈飞推开厚重的车门,军靴踩在齐膝深的积雪里,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他将黑色呢子大衣的衣领高高竖起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只露出一双在黑夜中闪烁着冷铁光泽的眼睛。
“沈队,前面的那栋灰砖小楼,就是盟军的军事疗养院。”
副手阿力猫着腰凑过来,递上一个红外线夜视望远镜。
“外围有两辆威利斯吉普车在巡逻,正门站着四个带枪的美军宪兵。”
沈飞接过望远镜,冷冷地扫了一眼那栋戒备森严的建筑。
“老板要的人,就在三楼尽头的那个房间。”
他放下望远镜,反手从大衣内侧拔出装了消音器的m3冲锋枪。
“阿力,带一队去切断他们的电话线,把通风口给我撬开。”
沈飞的声音被寒风撕扯得支离破碎,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特战老兵的耳朵里。
“记住了,速战速决,别给美国人按警报的机会。”
二十名星耀老兵犹如黑夜里的幽灵,瞬间散入风雪之中。
疗养院正门。
四个美军宪兵正缩着脖子,凑在油桶改成的火炉旁抽烟,冻得直跺脚。
“该死的天气,这帮德国佬的地方真不是人待的。”
一个大兵抱怨着,刚把烟头扔进雪地里。
黑暗中,几道黑影猛地从墙头翻下。
还没等大兵看清来人的脸,一只戴着皮手套的大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细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。
大兵的脑袋软绵绵地歪向一侧,被老兵悄无声息地拖进了旁边的灌木丛。
不到十秒钟,外围的几个明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没有发出一声枪响。
“通风管切开了,放气。”
楼顶上,阿力拿着对讲机低声汇报。
几个特制的黑色钢瓶被拧开阀门,顺着排风扇的管道扔了进去。
这是星耀制药厂用最新提纯技术,专门为特战队熬制的高浓度麻醉气体。
无色无味,见效极快。
短短一分钟后,疗养院内部原本走动的脚步声,接二连三地变成了沉闷的倒地声。
“上!”
沈飞一挥手,一脚踹开了疗养院的侧门。
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穿着西装的中情局特工,全都没了知觉。
星耀老兵们端着枪,踩着战术步伐,直奔三楼。
“嘭!”
三楼走廊尽头的大门,被沈飞一脚重重踹开。
木屑四飞,门锁当场崩裂。
昏暗的房间里,一个瘦骨嶙峋、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头,正惊恐地缩在书桌后面。
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铁皮打火机,正试图点燃桌上的一堆碎纸片。
这是前纳粹V2火箭计划的副总工程师,海因里希。
“KGb(克格勃)?你们是苏联人?!”
海因里希看着这群冲进来的蒙面大汉,吓得浑身发抖,声音嘶哑地大喊。
“别过来!再过来我就把图纸全烧了!你们什么都得不到!”
沈飞大步走上前,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,猛地一拧。
“当啷。”
打火机掉在木地板上。
沈飞冷着脸,直接将他整个人从书桌后面揪了出来,按在椅子上。
“我们不是苏联人,也不是美国人。”
沈飞拉下脸上的黑色面罩,露出一张纯正的东方人面孔。
他伸手入怀,掏出一张盖着星耀银行金印的不记名本票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这张薄薄的纸片,被重重拍在海因里希的脸上。
“我们是来给你送钱的。”沈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海因里希愣住了,他颤抖着手拿开那张本票,低头看去。
当他数清楚上面那一长串诱人的零时,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。
“一……一千万美金?!”
海因里希咽了口唾沫,不可置信地抬起头,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在战后变成一片废墟的西德,一千万美金,足以买下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。
“这是你下半辈子的研究经费,也是你的安家费。”
沈飞拉过一张椅子,大马金刀地在他对面坐下,眼神冷锐。
“你在这里,被美国人当犯人一样软禁,每天只能吃冷硬的面包。”
“你的妻子和女儿,在西柏林的贫民窟里,连冬天的煤炭都买不起。”
海因里希听到家人的名字,脸色瞬间惨白,死死抓着椅背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把她们怎么样了?!”
“放心,她们现在很安全。”沈飞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
“两个小时前,我们的人已经把她们接上了飞往南洋的豪华客机。”
“只要你点个头,带上你脑子里的东西跟我走。”
沈飞指了指桌上那张支票,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拒绝的霸道。
“这张本票就是你的,你们全家都能在远东享受到贵族一样的待遇。”
“我们的老板,给你准备了全世界最顶尖的实验室,随你怎么折腾。”
恩威并施,双管齐下。
海因里希胸口剧烈起伏,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在这间冰冷的屋子里关了两年,早就受够了美国人的傲慢和压榨。
他看了一眼支票,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气势骇人的东方男人。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们?”他咬着牙,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你没得选。”
沈飞站起身,将冲锋枪拉上枪栓,发出冰冷的脆响。
“跟我们走,你是座上宾。留下来,今天这栋楼里,就不会有活人。”
海因里希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,心理防线彻底崩塌。
他颓然地叹了口气,转身走到墙角,一把掀开了一块隐秘的地板。
从里面拽出了一个沾满灰尘的黑色铁盒子,死死抱在怀里。
“这是V2火箭改良版的核心图纸……带我走,我愿意为你们效劳。”
“装袋。”沈飞一挥手。
旁边的老兵立刻上前,毫不客气地用一个黑色的粗布麻袋,直接套在了海因里希的头上。
“抗走,从后门撤。”
就在这时,窗外的风雪中,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。
“呜——!呜——!”
三辆挂着美军标志的军用吉普车,正打着刺眼的探照灯,疯狂朝疗养院大门冲来。
“沈队!是美军的机动宪兵队!他们发现外围的暗哨失联了!”
阿力靠在窗台边,看着下方逼近的车队,立刻拉开了枪栓。
“老板说了,挡路的,全扫了。”
沈飞眼底闪过一丝暴戾,直接从腰间扯下一颗高爆手雷。
“给他们点颜色看看!掩护撤退!”
他一把推开窗户,咬掉拉环,将手雷照着最前面的那辆吉普车狠狠砸了下去。
“轰——!!”
橘红色的火球在雪地里轰然炸开,巨大的气浪将那辆吉普车直接掀翻在地。
车里的几个美国大兵惨叫着飞了出来,滚在雪堆里。
“有袭击!在那栋楼上!开火!”
剩下的美军宪兵彻底慌了神,躲在车门后面,端起加兰德步枪疯狂还击。
“哒哒哒哒哒!”
星耀老兵们毫不手软,居高临下,手里的冲锋枪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。
密集的弹雨瞬间将美军的吉普车打成了马蜂窝,车窗玻璃碎了一地。
“火力压制!带人走!”
沈飞扛着装有图纸的铁盒,另一手端着枪,在一片枪林弹雨中,护着老兵扛起海因里希,飞速冲下楼梯。
……
十几分钟后,慕尼黑郊外的一处废弃农场。
几辆黑色轿车在雪地里拉出深深的车辙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那些反应过来的美军大批增援部队赶到疗养院时。
除了满地的弹壳和几辆还在燃烧的吉普车,连个人影子都没捞到。
华盛顿在欧洲的眼皮底下,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最核心的肉。
几天后。
大西洋波涛汹涌的海面上。
一艘没有任何国籍标识、吃水极深的星耀潜水货船,正顶着风暴,全速破浪前行。
底舱内,昏暗的灯光摇晃。
海因里希头上的麻袋早就被取了下来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咖啡,身上披着厚厚的军大衣,冻得有些发紫的嘴唇还在微微哆嗦。
他听着货船汽笛在风暴中发出的沉闷轰鸣,看着舷窗外渐渐远去、化为黑点的欧洲海岸线。
那种劫后余生、又对未知充满恐惧的复杂情绪,让他浑身发紧。
他转过头,看着坐在对面、正在用白布慢条斯理擦拭军刀的东方男人。
“将……将军,我们这到底是去哪里?”
海因里希咽了口唾沫,声音颤抖着问道。
沈飞停下手里的动作,将锋利的军刀插回刀鞘。
他抬起头,看着这个价值连城的德国老头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。
“去香江,我们老板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全世界最暖和的实验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