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越来越大,冰冷的雨水疯狂敲打着太平山顶书房的落地窗。
玻璃上倒映出昏黄温暖的灯光,将屋外的风雨彻底隔绝。
哈希姆王子捧着热茶,双手依然不可控制地剧烈颤抖,温热的茶水不断洒落在名贵的地毯上。
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棉质睡袍,但脸色依旧白得像一张纸,毫无血色。
回想起刚才在九龙街头的一幕,他的心脏仿佛还在猛烈撞击着胸腔。
那是美利坚的cIA,那是西方最精锐的情报特工。
但在那个叫赵铁胆的恶汉面前,在那些重机枪的枪口下,他们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更让他感到惊恐的是,大英帝国的殖民政府,从头到尾甚至连个屁都没敢放。
“殿下,茶要凉了。”
林婉清静静地站在书桌旁,语气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。
哈希姆打了个寒颤,猛地抬起头,看向书桌后那个隐没在烟雾中的冷峻轮廓。
陆景耀靠在太师椅上,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根点燃的古巴雪茄。
“嗒,嗒,嗒。”
他另一只手,在桌面上有规律地敲击着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在哈希姆眼里,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东方男人,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,甚至比他父王还要恐怖。
“陆……陆先生。”
哈希姆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我听说了您在南海的事迹,我也看到了您在街头的那支军队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温热的空气,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。
“在西方人的报纸上,他们称呼您为‘香江的地下太上皇’。”
“他们错了。在我的眼里,您握有的力量,不亚于任何一个强权国家。”
陆景耀抽了一口雪茄,任由浓郁的烟雾在眼前散开,模糊了他的神情。
“王子殿下,恭维的话,留给你们中东的吟游诗人去说。”
陆景耀的声音很轻,却像是一柄冰冷的刀子,直接切断了哈希姆的试探。
“我救你一命,不是为了听你在这里讲故事。”
哈希姆脸色一滞,随即露出一抹绝望的惨笑。
他心里很清楚,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。
西方世界早就容不下他。
他的二弟在美利坚的支持下登基,现在正满世界发布通缉令,要拿他的脑袋去向华尔街邀功。
放眼全球,只有眼前这个连cIA都敢就地缴械的东方枭雄,能成为他的避风港。
想要打回老家,想要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王位,他就必须彻底倒向星耀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哈希姆猛地咬了咬牙,弯下腰,将放在脚边的两个精钢防爆箱拎到了桌子上。
“咔哒,咔哒。”
密码锁解开的声音,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随着沉重的箱盖缓缓升起,一股陈旧的羊皮纸味道,瞬间弥漫开来。
箱子里,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叠用火漆密封的烫金契约,上面盖着中东王室的古老徽章。
哈希姆伸出颤抖的双手,将这几份沉甸甸的契约高高捧过头顶。
“陆先生,这是我的‘投名状’。”
他的眼眶泛红,声音里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赌徒气息。
“这是我们家族世代传承的领地地契,位于波斯湾最核心的地带。”
“根据我们之前的秘密勘测,这下面埋藏着储量惊人的石油。”
哈希姆深吸了一口冷气,大声说道。
“只要您肯收留我,帮我组建雇佣兵打回中东,这些油田的永久产权,我分给星耀百分之三十!”
百分之三十的中东核心油田干股。
在这个以原油为工业命脉的时代,这几张薄薄的纸,代表着未来几十年源源不断的万亿财富。
哪怕是白宫的政客,或者伦敦的贵族,看到这些契约,也会瞬间撕下一切伪装,像疯狗一样扑过来。
这已经是哈希姆手里最后的底牌,也是他保命的本钱。
他满心以为,在如此庞大的利益面前,没有任何一个商人能够拒绝。
然而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书房里除了沙沙的雨声,没有任何回应。
陆景耀甚至连起身的动作都没有,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张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契约。
雪茄的烟灰静静地燃着,最终无声地落在了烟缸里。
哈希姆的双手开始发酸,酸痛感顺着手臂传遍全身,但他根本不敢放下。
冷汗再次从他的额角滑落,混入了他刚刚擦干净的领口里。
陆景耀靠在椅子上,嘴角终于慢慢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。
那笑声极轻,却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哈希姆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王子殿下,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一件事。”
陆景耀将半截雪茄按灭在黄铜烟灰缸里,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。
他缓缓抬起眼皮,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嘲弄。
“百分之三十?听起来确实挺诱人。”
“但,一张废纸的百分之三十,等于多少?”
哈希姆脸色瞬间一白,高举的双臂猛地一颤。
“不……这不是废纸!这是真正的……”他急切地想要辩解。
“在你的手里,它就是废纸。”
陆景耀撑着桌面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流亡王子。
“你现在是个被通缉的丧家之犬。今天晚上,如果不是我的私军在半岛酒店动手,你连这几张纸都保不住。”
陆景耀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九龙半岛的夜景,语气冷漠得令人发指。
“为了这百分之三十,我们星耀要面对cIA的疯狂反扑,要和欧洲的影子联盟彻底撕破脸。”
“甚至,还要把我们的pmc雇佣兵,送到几千公里外的中东沙漠去替你卖命。”
他转过身,隔着宽大的书桌,用一种毫无温度的目光看着哈希姆。
“王子殿下,我们星耀,从来不做搞慈善的亏本买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