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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4章 你真的想好了吗?!

赵长河呼吸沉了。

他手从她后脑往下挪,顺着散开的长发,滑到脊背,最后停在她后腰那块。

隔着衣料,能摸到弓弦常年磨出来的一点硬茧,还有她腰身绷着又慢慢松开的那股劲。

岔班莫身子轻轻一颤,贴在他后颈上的手收得更紧。

她嘴唇从他唇边分开一点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从嗓子眼里滚出来的:

“赵长河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是不是想好了。”

“想好了。”

赵长河看着她,回得一点不绕。

“你呢?!”

岔班莫没用嘴答。

她直接起身,手揪住他衣领往下一带,另一只手穿过他后腰,把人往自己这边搂。

两个人之间最后那点空一下就没了,隔着几层衣服,心跳也撞到了一起。

赵长河听得见她的。

快。

一下接一下。

岔班莫自己也听得见他的。

松针在皮褥子底下轻轻响,松明子的火头矮下去一点,又自己撑回来。

树外头的风从高处扫过去,带下细细的声响,像是有人从林子深处走了一圈,又退回去了。

过了很久,松明子只剩一小截火头。

三棵树外头彻底黑了。

夜鸟在远处叫了一声,很快又没了动静。

岔班莫侧躺着,脸埋在赵长河颈窝那儿,头发散了他一肩。

她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,手指松松蜷着,像是睡着了都没打算松开。

赵长河一手搂着她肩,一手把她额前那几缕头发往后拨。

她额头是热的,鼻尖也热,呼吸贴在他锁骨下头,一下一下都能感觉到。

“岔班莫。”

他叫了一声。

“嗯......”

声音闷在他身前,带着点困意,也带着点懒。

“回头回了马场......”

“别说话。”

岔班莫把这句打断了,手在他腰上按了一下。

“这会儿别提马场。”

“这儿是三棵树。”

赵长河听完,就不说了。

手往上提了提,把皮褥子拉高,盖住她肩膀。

夜风从树冠缝里漏下来,吹在脸上凉。

可皮褥子底下是暖的,她也是暖的,贴得近,连腿上压过来的那点重量都让人不想动。

岔班莫没一会儿就睡实了。

呼吸匀下来,胳膊却还搂着没松。

赵长河没睡。

他睁着眼,透过头顶那片树冠缝,看那一块一块的星空。

松明子的火头越来越矮,后来只剩一点暗红,还在慢慢烧。

这夜不亮。

可他心里头亮堂。

从帝都到东北,从劳改农场到马场,从第一次见着她、被她带着进山、欠她一把刀、陪她钻林子、住撮罗子、喝雾菇汤、去石壁上摘石红豆......

一件一件,走到今天,都压在这一晚了。

外头溪边忽然传来巴图的喊声。

“乌力吉!拽紧!”

“这条大的!”

声音隔着林子和雪一传过来,就变得远了。

撮罗子那边,铁柱的呼噜还在,一高一低,跟拉风箱似的,半点没耽误他睡。

岔班莫在他怀里动了一下,像是被那声喊惊着了。

赵长河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,她就又安稳下去了。

松明子最后那点火终于灭了。

三棵树底下彻底黑透。

可赵长河一点没觉得暗。

怀里这团热意在,头顶这片星在,外头那股带着雪和松脂的风在......

天刚蒙蒙亮的时候,岔班莫先醒了。

三棵树底下还带着夜里的凉意,皮褥子底下倒是暖。

岔班莫动了一下,头发从赵长河肩窝里滑下来一缕,蹭得他脖子有点痒。

赵长河本来就没睡太死,这一下,人也跟着醒了。

醒过来第一感觉不是冷。

是胳膊没了。

准确点说,是右胳膊麻得不像自己的,像让人拿木头换走了。

赵长河试着动了下手指,肩头到指尖立刻窜过去一阵针扎似的酸麻,逼得他牙根都绷了一下。

他没出声。

岔班莫已经从他怀里抬起头了。

她头发乱着,散了一肩,脸上还带着皮褥子压出来的印子,眼睛先眯着看了看天光,又转回来看他。

看了两眼,像是昨晚那些事一下全回来了,耳尖慢慢就红了。

她没往后躲。

也没起身就跑。

就那么看着赵长河,看了几秒钟,随后伸手在他脸上推了一下。

“胳膊麻了?!”

“麻了。”

“活该。”

她坐起来,腿一收,顺手把压在身下那点头发全拢到一边。

“谁让你不抽出去。”

“我这不是怕吵醒你。”

“你挺能忍啊。”

她一边说,一边开始编辫子。

手指穿进去,一拢,一分,一压,动作利索得很。

没几下,刚才还散着的一头长发就重新顺成了一根辫子,垂在肩前。

编完,她站起来,把身上的松针一拍,接着朝赵长河伸出手。

“起来。”

赵长河伸手去拉她,借着她那股力坐起来,起身时右胳膊又是一阵酸麻,逼得他甩了两下。

岔班莫看见了,眉头一挑,直接把他胳膊拽过去。

“别乱甩。”

“越甩越麻。”

她两只手从他肩头开始捏,一路往下走。

捏得不算轻,指头压进肉里,顺着筋络一寸寸往下找。

捏到肩窝那块时,赵长河后背都跟着绷了绷。

“经络不通才会麻这么久。”

“回头我给你熬一味活血通络的草药。”

“按时喝,别嫌苦。”

“我嫌过苦?!”

“嫌过。”

岔班莫接得很快,手上半点没慢。

“上回我给你拿那包清寒气的草药,你第一口喝下去,眉毛都拧一起了。”

赵长河让她噎得笑了一声。

“你还记得挺清楚。”

“我记性好。”

她说完,手指正好捏到肘关节那块,一下子压中了地方。

赵长河吸了口气,嘶了一声。

岔班莫抬眼看他。

“这点疼就叫?!”

“你再使点劲试试。”

“试试就试试。”

岔班莫手上没松,反而又沿着那块筋往下捋了一遍,“还不如马场那匹小马驹。”

“那马驹打针可不叫。”

“它不叫,是它不会说话。”

她白了赵长河一眼。

“你也不会说话?!”

赵长河让她这句顶得没法回,只能咧了下嘴,把后头那点话咽回去。

岔班莫把他整条胳膊从肩头捏到手腕,最后在腕骨那块拍了一下。

“行了。”

“血活开了。”

“回去再给你推一遍,今晚就没事了。”

赵长河活动了下胳膊,果然比刚才顺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