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那是怕对方摔了。”
“哦。”
铁柱挠挠头,似懂非懂。
老余端着酒碗走过来,在赵长河旁边坐下,压低声音:
“长河,这两个姑娘,你可得想好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长河苦笑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老余喝了一口酒,“都是好姑娘,伤了哪个都不好。”
赵长河没说话,端起酒碗,一饮而尽。
篝火噼啪作响,火星子飞上半空,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。
远处的白桦林中,两个姑娘的身影渐渐模糊,融入了暮色。
赵长河收回目光,看着眼前的篝火,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。
这日子,真他娘的难!
两个姑娘的身影消失在白桦林深处。
赵长河收回目光,端起酒碗,跟莫日根碰了一下。
“大哥,今天辛苦你们了,大老远跑过来。”
“辛苦啥?”莫日根一摆手,脸膛红彤彤的,“跟你喝酒,高兴!”
两人一饮而尽。
老余又给倒上,凑过来问:“长河,明年养殖总场的事儿,祝局长跟你细说了没?”
“说了个大概。”
赵长河点点头,“开春之后正式挂牌,我当场长,管全林区的养殖。”
“正科级!”
老余竖起大拇指,“你小子,一步登天了!”
“登啥天?”
赵长河苦笑,“摊子越大,事儿越多,以后怕是更忙了。”
“忙点好!”
莫日根拍着桌子,“男人嘛,就得忙!闲着能有啥出息?”
“就是!”
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,凑过来憨笑,“赵哥,到时候俺还跟着你干!”
“行。”赵长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赖子端着一碗酒,晃晃悠悠地走过来,脸喝得像煮熟的螃蟹。
“赵......赵队长,我赖子这辈子没服过谁,就服您!”
“您放心,明年我赖子要是不把马场的活儿干好,我就是王八蛋!”
“行了行了,少喝点。”
赵长河接过他的酒碗,“再喝就真成王八蛋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周围一群人哄堂大笑。
篝火噼啪作响,火星子飞上半空。
鄂伦春的猎手们跳累了,围坐在篝火旁边,啃着肉,喝着酒,用鄂伦春语聊着天,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。
赵长河虽然听不懂,但那份热乎劲儿,他感受得到。
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。
暮色渐深,天边最后一抹亮光也被黑夜吞没了。
马场的院子里,篝火成了唯一的光源。
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,红彤彤的,暖洋洋的。
赵长河正跟老余聊着开春后的马棚扩建计划,余光瞥见白桦林的方向,两个身影正慢慢走回来。
岔班莫和祝南枝,手拉着手。
两人的头发上沾着雪花,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,但眼睛里都亮晶晶的,嘴角挂着笑。
赵长河愣了一下。
他本以为两人回来,一个会绷着脸,一个会红着眼。
可眼前这画面,完全出乎他的意料。
岔班莫拉着祝南枝,走到篝火旁边,松开手,笑嘻嘻地说:
“长河哥,时间不早了,你该送祝姐姐回去了。”
祝南枝也笑着点头:“是有点晚了,再不回去,我妈该着急了。”
赵长河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两个姑娘。
他心里头好奇得要命,这俩人在林子里到底聊了啥?
怎么出来就变成这样了?
但他没问。
这玩意也不好问。
“行,我送你回去。”
赵长河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。
“铁柱,把我的红马王牵过来,顺便多带一匹小一点的马过来。”
“祝姐姐喝酒了,你还让她骑马?也不担心她出事啊!你起码带着她就行了。”
“啥玩意?”
赵长河愣住了。
这话要是别人说的,他还能理解。
可这话是岔班莫说的,就很奇怪啊!
目光看向祝南枝。
祝南枝只是低着头。
好像脸有些红。
“要不你送?”
赵长河试探性的问了一句。
“我也喝酒了。”
岔班莫说道。
铁柱看着这情况,脑子里面顿时闪过了一个念头,然后屁颠屁颠地跑了。
岔班莫走到赵长河面前,帮他整了整衣领,又拍了拍他肩上的雪。
“路上慢点,别骑太快。”
“真的要我那样送?”赵长河点点头。
岔班莫又看了一眼祝南枝,两人对视一笑。
那笑容里,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,倒是有几分姐妹之间的默契。
赵长河更纳闷了。
但时间不等人,他没再多想,翻身上了红马王。
祝南枝站在马旁边,看着高高的马背,有些犯难。
她虽然会骑马,但今天穿的呢子大衣太长了,腿迈不开,而且喝了点酒,腿脚有些发软。
“上得来吗?”
赵长河伸出手。
既然已经决定了,他自然也就不扭捏了。
祝南枝犹豫了一下,把手递了过去。
赵长河一使劲,把她拉上了马背,坐在自己身前。
祝南枝的后背贴着赵长河的胸膛,隔着厚厚的棉衣,也能感受到那股温热。
她的脸瞬间红了,心跳得飞快。
“坐稳了。”
赵长河一手揽着她的腰,一手抖了抖缰绳。
“驾!”
红马王打了个响鼻,迈开步子,缓缓走出了马场大门。
身后,岔班莫站在篝火旁边,看着两人的背影,嘴唇抿了抿,但没有说什么。
老余走过来,低声问:“丫头,你真放心?”
岔班莫收回目光,笑了笑:“有啥不放心的?长河哥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再说了。”岔班莫顿了顿,“祝姐姐也不是坏人。”
老余看着她的眼神,有些古怪。
出了马场,路两边的白桦林在夜色中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。
雪地上,只有红马王的蹄印,和风吹过留下的波纹。
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。
祝南枝坐在前面,后背紧紧贴着赵长河的胸膛。
她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,一下一下的,沉稳得像敲鼓。
赵长河的手臂环着她的腰,隔着呢子大衣,那股热度还是传了过来。
她的心跳得更快了。
“冷吗?”
赵长河问。
“不冷。”
祝南枝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赵长河以为她冻着了,把手臂收紧了一些,把她往怀里拢了拢。
祝南枝的身体微微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,轻轻靠在了他的胸口。
两个人谁也没说话。
马蹄踩在雪地上,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。
风吹过树梢,呜呜地响。
走了一段路,祝南枝终于开口了。
“长河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不好奇,我跟岔班莫在林子里聊了啥?”
赵长河想了想,说:“好奇,但你们女同志的事儿,我不方便问。”
祝南枝笑了。
“她跟我说,你是她这辈子认准的人。”
“谁抢她跟谁急。”
赵长河没接话。
“她还说,她知道我喜欢你,但她不怕。”
祝南枝的声音很轻,“她说她有信心,因为她能陪你上山打猎,能跟你同生共死。”
“她说我做不到。”
赵长河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她说话直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我没往心里去。”祝南枝摇摇头,“她说的都是实话。”
“我确实做不到她那样,我拿不动猎枪,骑不了烈马,连骑马都要你带着。”
“但是。”
祝南枝顿了顿,声音变得坚定起来:“我能做的,我也会做。”
“我不会放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