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？！”
赵长河赶紧穿上棉袄，跟着熊哲鸿往外走。
两人出了巷子，拐上大街。
远远地，就看到兽医站门口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。
男的女的，老的少的，手里拎着东西，有说有笑地挤在门口。
看到赵长河走过来，人群瞬间炸了。
“赵队长！赵队长来了！”
“赵队长过年好！给您拜年了！”
“赵队长，昨晚您没在兽医站，我们等了好半天！”
赵长河被这阵仗吓了一跳。
“这......这都是来找我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熊哲鸿哭笑不得，“从早上五点多就开始来人，我连口水都没顾上喝。”
赵长河赶紧走上前，冲大伙儿拱手。
“乡亲们，过年好！过年好！这大冷天的，你们咋跑来了？”
“赵队长，您是我们靠山屯的大恩人，不来给您拜个年，我这心里过不去啊！”
靠山屯的老支书挤到最前面，手里拎着两只冻得硬邦邦的野鸡，往赵长河手里塞。
“老支书，这可使不得！”赵长河赶紧推辞。
“使得使得！您要是不收，我就在这儿不走了！”
老支书把野鸡往赵长河怀里一塞，转身就走，那叫一个干脆利落。
紧接着，盘古林场的场长老韩也挤了过来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，里面装的是满满一兜子榛子和松子，都是林场工人自己上山采的。
“赵队长！过年好！这是咱们林场三百多号兄弟的一点心意，您一定要收下！”
“要不是您，咱们这年都过不安生！”
老韩把袋子往地上一放，眼眶又红了，“赵队长，您救了咱们三百多条命，这份恩情，咱们记一辈子！”
“老韩，你这话说的，都是分内的事。”赵长河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分内？这哪是分内？”
老韩抹了一把眼睛，“换个人，谁敢一个人进山打一千多斤的人熊？”
“赵队长，您就是咱们固河的活菩萨！”
周围的人群纷纷附和。
“对对对！赵队长就是活菩萨！”
“赵队长，今年咱们家过年吃了三顿肉，全是托您的福！”
“赵队长，您明年还打熊不？打的话我给您背枪！”
赵长河被围在中间，左一个拜年右一个感谢，手里被塞满了东西。
野鸡、榛子、松子、冻梨、冻柿子、粘豆包、自家酿的黄豆酱......啥都有。
熊哲鸿在旁边看着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长河啊，你这人气，比祝局长还旺啊！”
“站长，您就别打趣我了。”赵长河苦笑。
这时候，运输队的张队长也挤了过来。
他手里拎着两条大胖头鱼，每条都有十来斤重，冻得硬邦邦的。
“赵队长，过年好！这是我们运输队兄弟们的一点心意！”
“上次冬捕，要不是您一眼看出鱼窝子，咱们哪能捞上来十万斤鱼？”
“这鱼您收着，回去炖了吃！”
赵长河接过鱼，心里头热乎乎的。
这些老百姓，你给他们一分好，他们记你十分。
“行了行了，乡亲们，东西我收下了，你们的心意我也领了！”
赵长河大声说，“但你们也赶紧回去过年，别在这儿冻着了！”
“赵队长，那我们先走了！您吃好喝好啊！”
“赵队长，明年见！”
人群这才渐渐散去。
赵长河看着地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年货，哭笑不得。
“站长，这些东西咋整？”
“咋整？搬进去呗！”熊哲浩哈哈大笑，“你这是把全林区的年货都搬来了！”
两人把东西一趟一趟地搬进兽医站。
等搬完了，赵长河喘了口气，问：“站长，马场那边啥情况？也有人去拜年？”
“那可不！”熊哲鸿一拍大腿，“铁柱一大早就托人带话过来，说马场门口也被人堵了！”
“赖子他们几个劳改人员，家属来探亲了，拎着东西要感谢你。”
“还有附近几个生产队的，也去了。”
赵长河一听，赶紧站起来。
“那我得赶紧过去看看。”
“急啥？”熊哲鸿拉住他，笑眯眯地打量他。
“长河，我问你个事儿。”
“啥事儿？”
“昨晚在祝局长家过年，咋样？”
赵长河知道这老家伙要调侃他，白了他一眼：“挺好的，吃了顿好饭。”
“就吃了顿好饭？”熊哲鸿挤眉弄眼，“祝南枝同志没给你夹菜？”
“夹了。”赵长河实话实说。
“夹了几次？”
“十几次吧......”
“啧啧啧。”熊哲鸿咂咂嘴，“局长千金亲自夹菜，你这待遇，整个固河独一份啊！”
“站长，您能不能别瞎琢磨？”
赵长河无奈，“我跟南枝就是同事。”
“同事？”
熊哲鸿一脸不信，“那南枝看你那眼神，能是看同事的眼神？”
“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，那姑娘看你的眼神，里头有光！”
赵长河懒得跟他掰扯，穿上棉袄往外走。
“行了行了，我去马场了。”
“哎，你等等！”
熊哲鸿追出来，“你走了，兽医站这边咋整？今天肯定还有人来拜年！”
“您先顶着，我下午就回来。”赵长河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熊哲鸿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，笑着摇摇头。
“这小子，桃花运旺得没边了。”
赵长河骑着红马王，一路往马场赶。
大年初一的早晨，镇上的街道上铺满了红色的鞭炮纸屑，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。
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着红春联，挂着红灯笼。
孩子们穿着新衣服，在巷子里跑来跑去，手里攥着压岁钱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赵队长过年好！”
“赵队长新年快乐！”
一路上，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。
赵长河笑着回应，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。
这种被人惦记、被人尊重的感觉，真好。
快到马场的时候，远远地就看到门口站着几个人。
走近了一看，是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，手里拎着篮子，里面装着鸡蛋、白面、还有自家做的粘豆包。
“赵队长！您可算来了！”一个大妈看到赵长河，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。
“大娘，您这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