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顺着赵长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只有孤零零的一行脚印。
这行脚印特别大,每一个都有成年人巴掌那么宽,而且陷得很深,每一步之间的距离都出奇的一致。
它没有去抢肉,而是就在这墙根下,一直盯着马场的宿舍方向。
仿佛是一个冷静的指挥官,在督战,在观察,在......挑选下一个目标!
“这是......头狼!”
孙老蔫吸了一口冷气,“我的妈呀,这么大的狼,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几回。这得有小牛犊子大了吧?!”
“这不是普通的狼。”
赵长河眯起眼睛,看着那行延伸向远山的脚印,仿佛看见了昨夜那个站在高岗上的灰白身影。
“它们没吃饱。”
赵长河冷冷地说道,“几扇狍子肉,也就是个开胃菜。”
“二十几只狼,不够塞牙缝的。”
“它们是在试探!”
“试探咱们的虚实,试探咱们的反应!”
“如果咱们认怂了,那接下来,咱们这马场里的三百匹马,还有咱们这些人,就全是它们的盘中餐!”
听到这话,周围的劳改人员们都打了个哆嗦,眼神里露出了恐惧。
在大兴安岭,狼群那就是死神的代名词。
“那咋办?赵管事,咱们求援吧?”
赖子这会儿也不困了,吓得腿肚子直转筋。
“求援?”
赵长河有些好笑的看着赖子,“谁来?他们不来找我求援就不错了。”
其他几个人的表情其实也差不多一样的古怪。
最近这一年,这边但凡出点和兽类相关的事情,赵长河基本上就都是王炸。
如果赵长河都需要求援,那估计就只能去省里面找人了。
当然,人手不够,紧急调几个人过来那种情况不算。
赖子看着几个人的表情,不禁有些尴尬。
“那咱们就缩在马场里守着?”老余问道。
“守?!”
赵长河摇了摇头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“只有千日做贼,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!”
“被狼群盯上,你要是露了怯,它们就会一直缠着你,直到把你耗死!”
“要想安生,就只有一个办法!”
“打!”
“把它打痛了,打怕了,打服了!它们才会滚!”
“这就和我之前做的一样。”
赵长河猛地转过身,目光如电,扫视全场。
“铁柱!”
“在!”一直沉默的铁柱向前一步,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带着一股子压迫感。
“带上你的家伙事儿,跟我进山!”
“猛子!大胖!集合!”
赵长河又吹了声口哨,昨晚吃得满嘴流油的猎狗们立刻蹿了出来,一个个精神抖擞,龇着牙,似乎也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挑衅的味道。
“板儿锹叔,孙哥,老余,你们留在马场守家!”
“把大门给我关死,墙头都给我插上削尖的木桩子!晚上多生几堆火,把那大锣给我敲起来!”
“我和铁柱,去会会这帮畜生!”
“就你们俩?太危险了吧?”板儿锹急了,“我也去!”
“不用!”
赵长河摆了摆手,自信一笑,“这次不是硬拼,是智取。”
“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。”
“铁柱这兄弟,我知道他的底细,是个下套子的高手。这回,我们给这帮狼崽子上一课!”
安排好了一切,赵长河和铁柱,背着行囊,带着狗,迎着清晨凛冽的寒风,踏着那串令人胆寒的巨大狼印,直接走了出去。
狼群?
在他面前,那是送上门的皮袄子!
风雪后的山林,静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赵长河带着铁柱,还有几条狗,顺着那行巨大的狼印,一路摸到了三道梁子。
“停!”
赵长河突然抬手。
前面的地形变了。
两边的山坡陡峭,中间夹着一条狭长的山沟,沟底乱石丛生,正是打伏击的好地方。
“这狼王狡猾得很,它敢来挑衅,肯定在附近留了后手。”
赵长河蹲下身,指了指前面的一处隘口,“铁柱,如果是你,你会把陷阱设在哪儿?!”
铁柱没说话,只是把那个巨大的背包放了下来,从里面掏出一捆细钢丝绳,还有几根削尖的木桩子。
他抬头看了看地形,然后伸手指了指隘口两侧的几棵歪脖子树,又指了指山沟中间那块看似平常的积雪地。
“吊脚套?”
赵长河眼睛一亮。
铁柱点了点头,那张木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憨厚的笑容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自信。
“行!就听你的!”
赵长河拍板,“你下套,我警戒!”
铁柱立马行动起来。
他选了一棵韧性极好的小红松,把树冠拉弯,用特殊的卡扣固定在地面上。
钢丝绳做成的活套,巧妙地隐藏在枯草和积雪下面。
最绝的是,他在套子中间,放了一块还在滴血的狍子内脏作为诱饵。
这陷阱看起来简单,其实门道深得很。
只要有东西踩中机关,陷阱就会瞬间弹起,不仅能把猎物吊起来,还能借着树枝的反弹力,直接把猎物的骨头勒断!
这还没完。
铁柱又在周围布置了好几个连锁的小套子,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。
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看得赵长河暗暗点头。
这小子,果然是深藏不露的行家!
前世只知道他能打,没想到这一手下套子的绝活儿,比那些老猎手还要精!
“准备好了。”
大概半小时后,铁柱拍了拍手上的雪,退回了赵长河身边。
“好!咱们找地方躲起来!”
两人带着狗,爬到了侧面的一处高岗上,找了个视线开阔的背风处趴了下来。
赵长河让猛子它们也都趴好,不许出声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太阳渐渐西斜,山林里的光线暗了下来。
寒风呼啸,气温骤降。
铁柱趴在雪地里,一动不动,就像是一块石头。
赵长河也不急,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,一边时不时地看一眼铁柱。
这汉子,稳得住!
“来了!”
突然,猛子低低地呜咽了一声,身上的毛微微炸起。
赵长河眼神一凝,顺着猛子的目光看去。
只见山沟尽头,几个灰色的影子像幽灵一样,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。
是一群狼!
足有七八只,一个个瘦骨嶙峋,眼冒绿光。
它们非常警惕,并没有直接冲向诱饵,而是在周围转来转去,甚至有好几只狼都快要走到套子边上了,又突然退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