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长河听着山青子的话,频频点头。
果然。
这玩意处处都是细节。
但凡有一点不知道,没有人带,根本就不可能会成功的。
等到鹿窖被挖掘好后,山青子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装药的小铁盒。
神情严肃的抓了一把大粒盐扔进洞底,然后用一个小木勺,小心的挑出一点白色粉末,顺着洞壁撒了下去。
等确定没有问题后,又在洞口抹了一圈盐水和刚刚挖出来的泥土混合做的泥浆。
等做完这一切后,山青子这才松了一口气:“好了,我们可以换一个分地方了。”
其实说是换一个地方,也就是去了几十米外再来一次。
看着他操作完成就准备收手了,赵长河不禁有些好奇:“不继续了吗?这么大一个场地才弄这么两个。
“其他猎人下套子,这么大的区域,起码要弄十来个套子。”
山青子摇了摇头:“这个和下套子还是有区别的,不能贪多,这个地方下两个窖就够了。”
“太多了,味道杂了,就容易惊着他们。”
“至于能不能抓住,那就看老天爷的意思了,反正就是定时过来看一眼。”
做完这一切,山青子又折断一把树枝,一边退一边清扫剩下的脚印,直到退出那片山谷数十米远,这才彻底放松下来。
接下来两个人又去了几个地方。
不过不得不说,这能挖鹿窖的地方确实不多。
统共也就那么几个。
“哈哈,赵兄弟,我能找到的合适下鹿窖的地方就这么几个了,极限就是这样,接下来就是定期上来看看情况。”
山青子将所有东西都给收好,这才转头看向赵长河:“你看看时间,今天再去放山还来得及吗?不行咱们明天再上来。”
“反正接下来估计每天都要上来一趟。”
山青子其实也是有采参这门手艺的。
毕竟连鹿骨签都能搞。
可对于放芽草,他是一点儿认知都没有。
这玩意是高手中的高手才敢干的事。
其他人根本就是浪费时间。
不过他对赵长河有一种盲目的信任,毕竟这可是连老虎都能活捉的主儿,还救了自己好几次命!
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说瞎话?
“来得及。”
赵长河抬起手看了一眼时间,然后看了看周围的情况:“今天的时间还够去一个地方,其他地方这几天陆陆续续去吧!”
说话间,赵长河开始仔细辨认周围的方向,然后指着东南方那片连绵起伏的老林子说道:“我们往这边走。”
“那边背阴坡有一片紫椴和红松混交的林子,那边应该是能找到的。”
那是他前世记忆中,前世的时候,就有一个老跑山人在八十年代的时候,在那里采集到了一些人参。
后来喝多了,吹牛说出来的。
按理来说,那个地方也确实是适合人参的生长。
还是比较有概率找到的。
“白旋风!”
赵长河吹了一声口哨,一直盘旋在附近树梢上的雪鸮立刻振翅飞起,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后,似乎听懂了赵长河的指令,朝着东南方向滑翔而去。
“走!”
赵长河一马当先,山青子紧随其后。
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天上的雪鸮,刚刚中午的时候,他们吃了一个烤兔子。
就是这雪鸮抓的。
他甚至都没能看清楚,那兔子就已经被抓住送到了面前。
实在是......实在是有够厉害的!
关键是,这家伙居然这么聪明,就这么吩咐一句,就能行动。
搞的他都有些心动。
不过他也明白,这玩意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,更不是谁都能训练的了的。
当然,最重要的是,也不是谁都能养活的起的。
没有赵长河那技术,怕不是这家伙跟了谁,都是三天饿九顿,更别说是让去打猎了。
“赵兄弟......不,把头!”
山青子这个时候也进入了角色,声音压得很低,不再叫赵兄弟,而是改口叫了行话:“我们进了这片林子,可就不能乱说话了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赵长河手持一根路上随手捡的棍子,一边轻轻拨着前面的草丛感受着手感,一边随意道:“除了‘棒槌’其他什么都不乱喊,尤其是家里面的事情不能提,也不能喊累,对吧?”
“对对对。”
山青子见到赵长河这么懂行,心里更踏实了。
赵长河其实不信这些东西。
什么人参会跑啊,要有什么规矩啊,要忌讳什么啊,赵长河是一点都不在乎。
不过嘛,既然招呼到的人手在乎,他也会遵守的,就当是为了挖人参,搞个好彩头。
二人一前一后,很快便进入到了茂密的原始森林里面。
这里的积雪比外面要多一点,一些地方还没有融化,不过整体上却也算还不错。
对寻找棒槌影响并不是很大。
进了这片背阴坡的老林子,周围的光线明显暗了下来。
粗大的红松和紫椴交错生长,树冠遮天蔽日。
地面上,依旧是腐殖土的独特气息。
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偶尔还能看到没化完的残雪。
赵长河手持索拨棍,就那个路上找的棍子,缠了个红布,轻轻拨打着草丛,眼睛锐利,扫视着每一寸土地。
放芽草最考验眼力。
这时候的人参刚刚发芽,还没长出明显的叶子,往往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绿苞,还混杂在刚刚冒头的刺五加、羊胡子中间。
极难分辨。
“把头,这地界看着不错,背阴向阳,还有水气。”
山青子压低声音,紧跟在赵长河身后三五步的位置,作为边棍,他的主要任务是查漏补缺,同时也负责警戒四周。
“嗯,是个好兆头。”
赵长河没多说,继续向前。
按照前世那个老跑山人的说法,大概就是在这片坡地的中间位置,有一棵被雷劈过的半截枯树,人参就在那附近。
走了大约半个钟头,赵长河的目光突然凝固了。
前方不远处,一棵巨大的红松树干斜倒在地上,而在它根部的一丛杂草中,有一抹极为特殊的嫩绿。
那是一株刚刚钻出地面的植物。
顶端带着一点点紫红色的芽苞。
下面是三片还没有完全舒展的嫩叶。
“棒槌!!!”
赵长河猛地停下脚步,这一声喊,中气十足,打破了林间的寂静。
后面的山青子被这一嗓子震得一激灵,随即反应过来,狂喜涌上心头,立刻按照规矩大声接话:“什么货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