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房间，刘艺菲换了身宽松的睡衣，正继续刷着手机。
舒唱从浴室出来，往她旁边一倒，整个人陷进被子里，嘴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：“累死了，还是床上舒服。”
“谁让你非要跟完全程的，少跟两站又没人说你。”刘艺菲把手机收了，笑了一声，侧过头看她。
翻过身，舒唱下巴搁在枕头上：“那怎么行，这可是我人生第一部大荧幕电影，也是近两年唯一的大制作，不得多刷刷脸？”
刘艺菲没接话。
安静了一会儿，舒唱撑起身子扭头看她，自嘲的笑了下说：
“茜茜，网上那帖子纯属胡说八道。”
“要说‘金主爸爸’，不是茜茜你么，我都是找你走的关系啊。”
看了闺蜜一眼，刘艺菲神情有点复杂，“可我不是没帮么。”
顿了顿，她声音低下去，“《奔跑吧》是你自己打的电话，《魔女》也是你自己去面的试。”
当初舒唱拎着大包小包进《魔女》集训基地的时候，着实把她吓了一跳。
她不是不想给闺蜜介绍资源，就是担心出现眼下的局面，网上那些人乱写，说她靠男人，舒唱靠她，或者直接跳过她，说舒唱靠男人，一损俱损。
所以当初对于促成这些事，她一直不太积极。
舒唱噎了一下，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：“苏言能答应，也是看你的面子啊。”
刘艺菲笑了，笑的有点无奈：“你要是长得不好看，我看那家伙未必答应。”
“那倒是，我这颜值放哪儿都是能打的。”舒唱噗嗤一声笑出来，还摆了个自认美的pose。
笑着笑着，想到刚那帖子，心里微微紧了一下。
《三滴血》那事，她最终赢了官司，可在业内口碑大损。
背后又没公司帮忙运作，资源的确越来越差。
眼看同期的女演员一个个往上走，她却还在原地踏步，甚至倒退。
她也隐隐着急，要不然，也不会想着走闺蜜的关系。
“唱唱，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？”刘艺菲突然开口，声音放的很轻。
舒唱回过神，看着眼神放空了的闺蜜：“当然记得，《金粉世家》那会儿，你演白秀珠，我演八妹。”
“嗯。”刘艺菲点头，嘴角向上弯了下，“那时候我第一次演戏，什么都不懂，拍戏老NG，导演一喊‘咔’我就紧张。你就跟我说‘别紧张，我也经常NG’。”
“我那是安慰你，其实我那会儿也挺紧张的。”
“你紧张什么？你都拍了好几年戏了。”
“那也紧张啊，谁规定老演员就不能紧张了？”
刘艺菲被她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，继续说：“那会儿我妈对你真好，每次来片场都给你带吃的，还说‘唱唱这孩子懂事，比我们家茜茜强多了’。”
“阿姨那是客气，不过说真的，阿姨对我确实好。”
舒唱摆摆手，眼神也跟着柔软下来，“有一回我发烧，阿姨半夜起来给我熬粥。我喝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，看着我，眼神跟看亲闺女似的。”
刘艺菲眼眶也有点热。
那段时间，她妈把舒唱简直当半个女儿养。她当时还有点吃醋，觉得她妈对唱唱比对自己还好。后来更大了就明白，她妈是看她俩关系好，爱屋及乌，再加上舒唱的身世。
“唱唱…其实……要是你跟苏言，我…我也能接受……”她话说的遮遮掩掩，但意思到了。
“骗鬼呢？”舒唱嗤笑一声。
她看着刘艺菲，脸上带着点调侃，又带着点认真：“从《金粉世家》那会儿我就知道，你这人独占欲可强了。一开始刘妈妈对我好点，你都不待见我，觉得我抢走你的母爱，就差直接赶人了。”
停顿一下，她补充一句：“现在把刘施施也当阶级敌人一样。”
刘艺菲脸一红，嘴硬道：“我那时候是不懂事，还有，我哪有把刘施施当阶级敌人。”
“你没有？”
刘艺菲别过脸，声音闷下来：“我就是……觉得没办法。”
舒唱奇怪的看她。
“那牲口那方面……过于旺盛，每回把我折腾的够呛，我一个人根本拦不住。”刘艺菲说话的时候，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舒唱的脸微微红了一下，接着就笑出声：“刘茜茜，你还在试探我呢？”
她把枕头抱在怀里，歪头看着对方：“行了行了，认识八年了，我还不知道你？你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接茬。”
刘艺菲脸上的笑容僵了下。
舒唱把被子往头上一蒙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：“睡觉睡觉，明天还路演呢。留着对付刘施施去吧，你那点小心思！”
刘艺菲盯着那团鼓起的被子看了几秒，伸手关了床头灯。
房间陷入黑暗。
“唱唱，谢谢你。”
舒唱从被子里探出脑袋，在黑暗中眨了眨眼：“谢什么？”
刘艺菲翻了个身，背对着她。
等了一会没等到下文，舒唱撇撇嘴，重新缩回被子里。
……
天刚蒙蒙亮，舒唱就醒了，昨晚她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三点多迷糊过去，可睡的不踏实，像是半睡半醒。
她摸过手机，屏幕光刺的她眼眯了一下，刷开微博。
热搜第一的词条已经不是昨晚的了，变成#冯小钢炮轰苏言#。
愣了一下，她点了进去。
置顶是冯小钢昨晚深夜发的长微博，洋洋洒洒上千字：
“我忍了很久了，《魔女》从立项就铺天盖地的吹，什么‘国产超英片’、‘年冠预定’，把观众当傻子？片子我看了，靠特效堆出来的烂片，内核一塌糊涂，以暴制暴，教坏小孩。”
“排片的事更离谱，万大给《魔女》50%以上的排片，把《子弹》《非2》挤到一边。某些人靠着不正当关系抢排片，吃软饭吃到这份上，也真是牛逼。我混圈这么多年头一回见。”
“还有那个票补，搞什么‘猫眼电影’，把互联网那套拉进电影圈。以后大家都去搞营销、搞补贴，谁还认真拍片子？华语电影迟早完蛋。”
“最后说说这人本身，私生活混乱，脚踏几条船，网上传的沸沸扬扬。我就搞不懂了，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能在圈里混得开？观众眼瞎了吗？广电不该封杀？”
一字一句看完，舒唱很是不忿，这老东西，骂的也太难听了。
可转念她又悄悄松了口气。
至少，茜茜的注意力可以从昨晚那个帖子上转移开了吧？
至于担心？她才不担心呢，苏言那家伙骂人向来是一把好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