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
“齐家那个老狐狸,最是谨慎。
若他儿子真的筑基成功,他绝不会毫无动作。
如今这般龟缩不动……要么是还没得到确切消息,要么……就是心里有鬼,知道自家儿子凶多吉少,怕了!”
钟血心中一寒,连忙低头称是。
陈阴负手而立,心中暗自盘算:
“不急,不急……左右不过差这几个月。
待我彻底熟悉筑基期的手段,将几门秘术修成,到时候……
这翠云山的灵脉和齐家积累的财富,合该换换主人了!
也算为我四弟,先收点利息!”
石室内,杀意悄然弥漫。
……
云燎坊市,吴家府邸深处。
吴肇雨放下手中一枚黯淡无光的传讯玉符,脸上惯常的精明圆滑之色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疲惫与无奈。
他长叹一声,声音在静室内显得格外清晰:
“千人去,百人还……这地灵秘境,终究是太过凶险。
如今看来,倒是李、林两家看得明白,核心子弟虽未得此机缘,却也避开了这九死一生的险地。”
一旁的吴芝兰见父亲神色郁郁,柔声劝慰道:
“父亲何必如此自责?
地灵筑基,本就逆天机缘,非大气运、大毅力者不可得。
放眼整个云燎郡,能安然归来且有收获者,又有几人?
那李、林两家看似稳妥,实则也失去了家族更进一步的关键机会。
他们两家供赋虽比我吴家低,但想要积攒一枚筑基丹也是千难万难。
何况即便有丹,筑基成功率又有几何?
此番我吴家搏此机缘,无论成败,皆非过错。”
吴肇雨缓缓摇头,目光投向窗外坊市隐约的喧嚣,语气带着忧虑:“
非是成败之过,而是时势之变。
天火真君以地灵秘境为饵,广纳人心,看似慷慨,实则已将南越未来百年格局握于掌中。
经此一事,投效赵家者必如过江之鲫,无数中小家族乃至散修中的佼佼者,都会想方设法挤入赵家麾下,以求下次秘境名额。
南越……怕是要迎来一波势力洗牌。
对我吴家而言,是福是祸,殊难预料。”
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女儿身上,带着审视与复杂的心绪:
“芝兰,你只是下品灵根,早年家族困顿,为父未能为你争得破境丹,让你在炼气六层徘徊多年……
心中,可曾怨过为父,怨过家族?”
吴芝兰闻言,连忙起身,正色道:
“父亲何出此言?
家族供养儿女,儿女反哺家族,此乃天经地义。
彼时家族艰难,资源当用于刀刃之上,父亲身为家主,秉公行事,女儿心中只有敬佩,绝无半分怨怼!”
她语气恳切,眼神清澈。
如今的吴芝兰,气息沉稳,赫然已是炼气七层修为!
这自然是得益于家族近日赐下的一枚一阶极品破境丹。
吴家派往秘境的四位子弟,吴明轩等人至今音讯全无,多半已凶多吉少,家族中坚力量受损。
如此一来,原本需要更多贡献才能兑换的破境丹,提前落到了办事得力、又恰逢其会的吴芝兰头上。
她心中对此亦是百感交集,既有突破的欣喜,亦有对同族陨落的黯然。
吴肇雨深深看了女儿一眼,知她所言非虚,心下稍慰。
他转而问道:
“百炼阁那边,铁锋座下那两名弟子,可有消息传回?”
吴芝兰主管家族在坊市的部分事务,消息颇为灵通,当即回道:
“至今仍无那两名弟子的确切消息。不过,据一些从秘境归来的零星修士透露,火域之中……除了赵家子弟,似乎无一生还。
那两位师从铁锋前辈,功法恰属金火,恐怕……”
她轻轻摇了摇头,未尽之意已然明了。
吴肇雨又是一声叹息:
“机缘难得,却也伴杀劫啊。
铁锋早年筑基失败,寿元本就不足百载,如今又痛失两名爱徒……心境怕是要大受影响。”
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沉吟片刻:
“以后,可以多与百炼阁走动走动。
铁锋一身炼器手艺。
若他心灰意冷,或有传承断绝之虞……
我吴家,未尝没有机会。”
吴芝兰心头一跳。
她自然明白父亲的意思。
以前云燎郡三家谁没打过铁锋传承的主意?
只是那老头脾气又臭又硬,油盐不进,收徒只看眼缘,从不与三家深交。
如今借着他痛失爱徒的时机再去提及此事……
见女儿面露难色,吴肇雨也未强求,只是点到为止。
他话锋一转:
“你方才说,云梦县的齐源,约了你与吴商,去翠云山一趟?”
吴芝兰收敛心思,点头道:
“是,今日刚收到的传讯,约在三日之后。父亲的意思是……?”
吴肇雨面色平淡,语气了然:
“无非是为了陶家之事。
他所求情报,算不得什么核心机密,予他便是。
已经交好十余年,却是不差这一桩事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齐源此人,心思深沉,行事谨慎。
他主动相邀,必是察觉到了什么,或有所求。
你与吴商去时,分寸拿捏好,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,一字勿提。
看看他意欲何为。”
吴芝兰闻言,心中微喜。
父亲这意思,是允了此行。
对齐源,她印象颇深,是个沉稳且有手段的人物。
此番前去,无论商谈结果如何,按照惯例,请教消息、商议事务,总少不了一份“车马辛苦”之资。
自己能小赚一笔灵石贴补修行,何乐而不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