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玄林面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。
夺舍!
这老鬼竟是想行夺舍之事!
他自认已经足够小心,却不知何时着了道!
“你是如何做到的?秘境规则,岂容你如此妄为?!”
他持剑四顾,灵识全力铺开,却难以锁定声音来源。
“秘境规则?哈哈哈!”
金笼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得意:
“这整个地灵秘境,本就是本宗所留的试炼之地!
五域屏障消散,空间接引之力最为混乱,老夫动些手脚,有何难处?”
“赵家那小娃娃,本是最佳的选择,身负气运,底蕴深厚。
可惜,天火那莽夫守在外面,元婴后期的神识开不得玩笑。
若被他察觉端倪,老夫这最后一缕残魂可承受不起。”
“木域之中,本属意那青松谷的许安,金丹亲传,资质心性俱佳。
可谁让你偏偏修成了《乙木长生剑诀》呢?
啧啧,这功法与本宗渊源极深,与我神魂契合,比那许安只高不低!
夺舍起来,阻力更小,成功之后恢复更快!”
金笼的声音充满了狂热与庆幸:
“天意!真是天意啊!
让老夫在最后时刻,遇到你这等完美的躯壳!
剑修之魂,坚韧纯粹;五品灵台,根基稳固。
更难得是这《乙木长生剑诀》……
哈哈哈,待老夫接管这具身体,消化了两具身体的地灵本源,可筑六品灵台。
加上血炼之法,七品灵台也并非虚妄!
重走修行路,定能比前世走得更远!
重振清玄宗,不再是梦!”
“痴心妄想!”
齐玄林怒喝一声,手中青锋剑青芒暴涨,《乙木长生剑诀》全力催动,一道凌厉剑气悍然斩向大殿一处阴影!
同时,他脚下疾退,冲向那残破的殿门。
然而,他身形刚动——
“哼,蝼蚁也敢挣扎?”
一声冰冷的哼声仿佛直接在他神魂深处炸响!
紧接着,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,如同整个苍穹塌陷,轰然降临!
这不是灵力的压迫,而是更高层次、直击灵魂的碾压!
齐玄林只觉周身空气瞬间凝固,磅礴的剑气刚刚离剑便寸寸崩碎。
他拼命运转五层灵台,体内法力疯狂咆哮,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!
仿佛被无形的山岳镇压,所有的力量、所有的挣扎,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可笑。
直到此刻,那声音的主人才彻底安心。
大殿中央,空间微微扭曲,一道虚幻、黯淡、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魂魄身影,缓缓凝聚显现。
那是一个老者形象,依稀能看出昔日道骨仙风的轮廓。
但如今魂体边缘不断波动,面容扭曲,一双眼睛更是赤红如血。
“你……究竟是谁?!”
齐玄林艰难地吐出这句话,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。
“呵呵……”
魂魄老者低笑起来,笑声嘶哑,却带着戏谑与残忍:
“老夫,清玄子!”
清玄子!
齐玄林心头狂震!
这个名字他岂会不知?
百年前被天火真君赵承溪三招焚灭元婴、一手导致清玄宗覆灭的元婴中期大修士!
他竟然……残魂未灭,潜藏于此?!
“你不是被天火真君……”
震惊之下,齐玄林脱口而出。
“住口!!”
话未说完,一股无形巨力便狠狠扇在他脸上!
“啪——!”
清脆的响声在大殿回荡。
齐玄林脸颊瞬间红肿,嘴角溢出鲜血,脑袋嗡嗡作响。
清玄子虚幻的面容因暴怒而更加扭曲,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:
“小辈!老夫忍你很久了!
天火……赵承溪!终有一日……终有一日!”
他剧烈喘息着,魂体波动,好一会儿才平复那刻骨的恨意。
随即,他又古怪地低笑起来,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:
“百年了……百年未与人好好说过话了……
还是……不太习惯啊……”
百年?
齐玄林脑中仿佛有闪电劈过!
许多之前模糊的疑点瞬间串联,变得清晰!
为何进入秘境两月后,金笼找到自己,提出合作?
因为那时,真正的金笼恐怕早已……
为何金笼笃定地灵之气转化圆满后,自己有把握得高品灵台?
因为他背后是清玄子的残魂!
为何敢在赵家和四大金丹势力眼皮底下搞小动作?
因为这老鬼本就是秘境规则的漏洞!
“一个月前……金笼就已经被你控制。”
齐玄林声音沙哑,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:
“你与我签订那灵契,所谓的‘高品灵台机缘’,指的就是这里,就是夺舍我。”
“聪明!”
清玄子抚掌,脸上露出赞赏却更显狰狞:
“可惜,聪明得晚了些。”
他魂体旁,光影闪烁,一具毫无声息、面色灰败的躯体凭空出现,摔落在地,正是金笼。
只是此刻这具身体干瘪,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精华。
“一个修道五十余载,连炼气圆满都无望的废物,神魂脆弱得可怜。”
清玄子瞥了一眼,满是鄙夷,“老夫不过略施手段,他便神魂崩溃。倒是你……”
他贪婪的目光在齐玄林身上逡巡,如同打量一件完美的器具:
“小子,告诉老夫,你姓甚名谁?
家中……还有何人啊?
父母高堂?
兄弟手足?
可有娇妻美眷?
他语气忽然变得“温和”起来,但那赤红眼眸中却是恶意未减:
“放心,待老夫接管此身,定会替你……好好‘照顾’他们。
你的道侣、姐妹……老夫都会妥善安置,绝不亏待。”
齐玄林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!
清玄子!真的是那个清玄子!
关于此人的传闻瞬间涌上心头。
此人早年出身微寒,受尽屈辱,性情本就偏激。
接任清玄宗宗主后,前期尚能约束,待其师坐化,自身修为卡在元婴中期难以寸进后,便彻底撕下伪装,暴虐本性暴露无遗!
睚眦必报已不足以形容,凡是与他有过节、甚至只是被他怀疑的修士,其所属家族必遭灭门!
女子皆被掳走充作炉鼎,受尽凌辱,往往活不过三日。
男子无论老幼,尽数屠戮,鸡犬不留!
更骇人听闻的是,连他亲自提拔起来的家族子弟,也遭同样毒手!
清玄宗当年人心离散,内部空虚,给赵国皇室可乘之机。
与此人倒行逆施、自毁长城有莫大关系!
这样一个魔头,其残魂竟潜伏在自家宗门的秘境深处,等待夺舍重生!
而此刻,这魔头的目标是自己!
更要将毒手伸向翠云山,伸向父亲、母亲、兄长、姨娘、清霞侄儿……
伸向每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!
“你敢——!!!”
齐玄林双目骤然赤红如血,额角青筋根根暴起,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恐惧交织,在他胸腔内炸开!
即便身躯被恐怖威压死死禁锢,那沸腾的杀意,竟让他僵硬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,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。
原本被压制的青木剑气,在这股情绪的引动下,于丹田灵台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铮鸣,隐隐有不顾一切、彻底爆发之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