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小西面无表情地抬眼，吐出一句：“你说被大象撞飞能不受伤吗？””
李玲玉当场愣在原地，下一秒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半分，又猛地反应过来场合不对，赶紧死死抿住唇，手足无措地攥紧了衣角。
这小姑娘年纪小，本事大，有着通天本事。
就这么一个照面，她连半句话都没说，就知道她是被冤枉。
卫红莲和游鸿昌趁着游裕昌不在，躲在屋里偷情。
没想到小叔子游裕昌买了肉回来，发现了他们俩的事情，争执之间那俩狗男女直接把人狠狠推倒在地。
若是能及时救治，他那个小叔子也许还能活下来。
可这两个人做贼心虚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，既不喊大夫也不往医院送，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游裕昌咽了气。
游鸿昌见弟弟断了气，吓得六神无主，转头就和卫红莲凑出条毒计。
把所有脏水全往李玲玉身上泼，说她是天生的克星扫把星，活生生把小叔子克死了。
本来他们想直接安个杀人的罪名，可偏巧李玲玉那天回了娘家，有不在场证明。
反倒是命硬克人这种没凭没据的说法，最容易被街坊邻里相信。
他们故意怂恿婆婆，撺掇着老太太动手打死李玲玉泄愤。
到时候老太太失手打死了人，轻则坐牢重则枪毙。
这世上就再也没人再追究游裕昌的真正死因。
他们这对狗男女，也就可以明目张胆地过好日子。
这么一箭双雕的毒计，竟被眼前这个半大的小姑娘识破了。
“你才二十八，日子还长着呢，婆家容不下你，娘家也总有你落脚的地方，别这么老实。”
杨小西看着她，轻轻叹了口气：“老实不是本分，是懦弱，但凡你往后硬气一点，就能把日子过好，你只要爱干活，永远有干不完的活，你只要爱吃苦，永远都有吃不完的苦。”
没想到她刚从派出所做完一桩笔录，这下子又得往所里走一趟。
“我从前只听人说我娘死得早，没想到她竟然也是被人害的！”
李玲玉的声音抖着，眼眶里的泪砸在地上：“可骂我是扫把星最凶的，偏偏就是他们两口子，你说，人怎么能坏成这个样子？”
听别人说，她娘活着的时候是个出了名的泼辣性子，从来不肯吃半分亏。
街坊都说她生得和娘一模一样，要是亲娘没死，她哪里会被人欺负成这副样子。
还养出这么一副唯唯诺诺、老实巴交的性格。
泪珠在她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，她忽然抬头，哑着嗓子轻轻问：“你……你知道我娘当年，到底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派出所里的公安抬头看见走进来的杨小西，手里的笔顿在半空，脸上有些无语：“什么？你说他们当年用的是加官进爵的法子？这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听说过？”
杨小西又浓又密的眼睫毛轻轻眨了两下，抬眼看向做笔录的工作人员，那眼神直白得像在看个傻子。
见他们实在不懂，她只好耐心开口：“就是把黄表纸浸了水，一层一层往人脸上贴，严严实实封住口鼻，空气半点都透不进去，人会慢慢窒息而死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点沙哑：“尸体表面半道伤痕都没有，生孩子的女人最虚弱最无助，屋里又没别的外人，他们就趁着这个机会下死手，害了人不算，转头还把所有脏水扣在刚出生的小女儿头上，说她是天生的克星。”
奔波了一天，倦意袭来，眼皮沉得像坠了铅。
她的脑袋往桌面上轻轻一歪，没一秒就睡熟了，还打起了小呼噜。
两个做笔录的公安面面相觑，你看我我看你，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惊愕和无措。
这孩子……说睡就睡着了？
“怎么办？要不要叫醒她？”
年轻公安赶紧压低压低嗓门，眼神忍不住往小姑娘那边瞟，生怕声音大了把人惊着。
老公安指尖把刚做完的笔录从头扫到尾，指节在纸页上轻轻敲了敲，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冰：“别喊她，让她睡，去叫个女同志过来守着。”
他心里震撼无比，这个叫杨小西的姑娘，今天一口气连破了三桩凶杀案子。
一桩是当下刚发生的，一桩沉了十几年，最久的那桩，竟埋了二十多年。
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那些细节的，连死者最后一刻的窒息感都描述得丝毫不差，就像她亲眼站在当年的凶案现场一样。
另一边的刑讯室里，李大富背挺得笔直，半分松口的意思都没有，不肯认害死柳如烟的事。
“我没做过的事，凭什么往我头上扣！”
他眼眶憋得泛红，眼尾的眼泪要掉不掉的，模样像受了天大的冤屈：“我媳妇身上没伤口也没中毒，街坊邻居都能作证！入殓的衣服还是我丈母娘亲手换的，要是我真下了毒手，她老人家一家子能饶得了我？”
旁边做笔录的公安笔尖猛地一顿，抬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，像是要从他表情里看出藏着的破绽。
这人话说得滴水不漏，可那股刻意挺直腰板的理直气壮，怎么看都像提演过的一样。
“你说得倒是轻巧。”
坐在主位的老公安眉眼沉得像浸了墨，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：“可我们问过街坊，你媳妇咽气的那晚，马清珠明明就在你家留宿，这事你怎么解释？”
任凭他说得天花乱坠，那股刻意的表演，半分都没逃过老公安的眼睛。
另一间审讯室里，马清珠刚才还嘴硬得像块石头，翻来覆去地狡辩，说自己和李大富是柳如烟死后才在一起的。
从前俩人半点私情都没有，全是看在和柳如烟是好朋友的情分上，才多往他家跑了几趟。
直到刚才去给杨小西做笔录的公安推门进来，把写满字的纸页往审讯桌上一放。
听她扯了快半小时的公安扫完笔录上的字，忽然抬眼，目光沉沉地往她脸上落。
那眼神冷得像冰，平静底下裹着明晃晃的讥讽。
刚才还扯着嗓子要喊冤的马清珠，鬼使神差地就闭上了嘴，到了嘴边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