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小西凑近石碑,瞪大眼睛凝神细看,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临摹着那些笔画。
“写的什么?”卫浩然低声问了句,走上前一起辨认文字。
杨小西眉头微蹙,脑袋发胀,舌头打结一样,念得磕磕绊绊:“……”什么什么龙含……珠,西白虎……踏,南啥雀……,北……那个啥,四象……啥日,……门”
“NNd,这写的啥玩意,不认识。”
杨小西深吸一口气,单手抚上额头,一用脑就头晕想吐。
视野中的文字开始扭曲变形,胃部突然搅动着向上翻涌。
闭眼缓了十几秒,那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才逐渐消退。
石碑后方,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。
毫无征兆地,亮起了两点幽光,东青龙含珠,西白虎踏影。
突然没有任何温度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气息,潮水般从石碑后面涌出。
手中的火把剧烈地摇曳起来,仿佛随时会熄灭。
众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钻进骨缝,一阵排山倒海的嚎叫声由远而近。
“稳住!”卫浩然低喝一声,迅速拔出腰间的配枪。
虽然不知道对那些怪物有没有用,龚正新和其他战士也立刻端起武器。
随着一连串子弹上膛的咔咔声,他们熟练的背靠背围成一圈,警惕地对准石碑后面。
黑暗中那无数点幽光,向他们缓慢移动,靠近。
“别直视石碑的字!!”
杨小西喊了一句,大家如梦初醒,转头不再看石碑,嚎叫声瞬间消失。
“走吧!”
杨小西往自己脑袋插了根银针,像天线宝宝一样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约莫一百米,前方地势陡然下沉。
出现一个向下的石头铺成的楼梯,杨小西鼻子嗅了嗅,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。
“好像到了!”
杨小西惊呼一声眼睛刷的一下亮了,绷紧着神经的战士们精神为之一振,加快脚步。
龚正新声音猛地看着她声音不自觉地拔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:“真的吗?这是真的?!”
“骗你的!”杨小西眼尾上翘,眼眸漾着惊喜的水光。
“调皮!”
卫浩然哑然一笑,这女娃比他家女儿卫倩还皮实。
想到自己女儿,他不由得想起自家媳妇,没想到自家媳妇竟然是顾团长的女儿。
一出生就被顾丽丽那歹毒的父母调包,让她受尽苦头。
面前这笑得和狐狸一样的女孩,也和自家媳妇一样的命运。
出生就被刘明珠父母恶意调换,日子过得狗都不如。
抱走她那家人虐待她、磋磨她,害她差点就没命。
“咦,杨知青,我们这是在同一个地方绕圈吗?”
走了好一会,一排长沈泽远发现不对劲,这块石头他见过三次了。
“对哦!我们遇上鬼打墙了。”
杨小西停下脚步,捂住嘴巴打了好几个哈欠。
她的眼眸漾起一层亮晶晶的水雾,让瞳孔看起来格外清亮。
长长的睫毛被溢出的泪水沾湿,粘在一起。
“鬼打墙!”
一声短促的气声,队伍停了下来,高高举着火把。
一种未知的恐惧像墨汁滴入清水,瞬间爬上大伙心头,大家安静下来。
粗重的呼吸声和火把噼里啪啦的声音越发清晰。
“悬魂梯……”
杨小西也有些迷糊,好像是始终向上或向下都走不出尽头的楼梯。
也就是通过易术演变出来的一种机关。
“我们不会被困在这里吧?”
沈泽远有一种不祥的预感,他好像听说鬼打墙很难走出来。
“……”杨小西抬头睥了他一眼,没有回应他。
她一屁股坐在地上,盘起双腿,从口袋掏出三个大白兔奶糖放在地上,闭上眼睛,如天桥下的算命瞎子一样。
“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万物,万物生……生太极,太极生生个啥?”
杨小西挠了挠后脑勺,手指用力,好像要把本来就不长的头发拔秃。
“太极生两仪,两仪生四象,四象生八卦。”
沈泽远实在是忍不住了脱口而出,然后一言难尽的看着小西。
这女娃娃这半吊子能行吗?
“三百八十四爻,六十四卦……上坤下兑……”
大伙的目光盯着杨小西手指,快得掐出了残影。
“我知道啦!”
杨小西猛然睁开眼睛,手指也停止了动作。
一颗颗豆大的汗水从额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地上开出一朵朵小花。
“游鱼戏水被网惊,跳过龙门身化龙,这里跳下去。”
杨小西走到一个阶梯,指着深不见底的黝黑信誓旦旦地说。
大伙僵在原地,阶梯下方深不见底,风从谷底卷上来。
带着潮湿的泥土和岩壁的腥气,像深渊的呼吸。
仿佛往前一步就会粉身碎骨,尸骨无存。
“小西,你再算算?”
卫浩然心里忐忐忑忑的,自己可以舍身取义,但不能害了自己的战友。
杨小西翻了个白眼,不慌不忙的往嘴里塞了一个刚才放地上的奶糖。
“我也很惜命的好不好!”
杨小西没有再理会他,毫不犹豫往下一跃。
“杨知青!”
龚正新忍不住一声惊叫,本能地伸出手去拽她。
可是来不及了,他的手指只碰到她的发梢。
“杨知青你怎样了?”
龚正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,呼吸又短又急。
所有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下面,恐惧在此刻被无限放大。
“下来吧!”
一颗大白兔奶糖从不远处扔到龚正新头上,然后啪的一声从他头顶掉在地下。
“跳!”
卫浩然脑袋瓜嗡嗡的,手心全是汗。
一声令下,战士们一个个曲膝往下跳。
没有想象中的万丈深渊,落下的瞬间,膝盖触及地面,柔软得不真实。
“哇!”
众人一声惊叹,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比上面更大的洞窟。
洞窟的中央,有一个棺椁。
棺椁后面的墙上是一幅一米多高的画像。
画的是一个穿着明代凤冠霞帔的新娘,新娘十五六岁刚及笄的模样。
一干人干瞠目结舌看着前方,眼睛好似被金山亮瞎。
有人不自觉地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模糊的抽气声。
整个空间凝固在黄金构筑的奇迹里,大家都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。
那不是简单的金锭金块堆积,而是无数精美绝伦的黄金器皿、金砖堆积成一座山。
而在金山的正对面,洞窟的另一端,是一个巨大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。
深渊边缘立着一根非金非石的黑色柱子,柱子上盘着一条凶猛狰狞的巨大蛟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