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!我这可是刚修缮的新房呢,刚砌的炕,崭新的,没想让哥给先睡了,记得以后多多挣钱小妹花哈。”
这间房是给爷爷奶奶准备的,现在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堂哥先享受了。
为了让老人睡得舒服,床上垫的,身上盖的都是买最好的。
杨小西微笑着举起小爪子和俩个大人打了个招呼,看到杨淮南嘴角翘得更高了。
这哥们长得好看呀,眉目如画,清朗似月,五官精致。
身上气质清冷,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的王子一样。
这脸上挂泪的应该是素未谋面的死爹哥哥了。
五官长得有点相像,但年纪更大一些,四十多岁的样子,穿着一身中山装。
面容如古铜铸就,眉峰似刀,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那双眼睛像深潭,表面平静,底下却藏着旋涡般的让坏人胆寒的坚毅。
“大伯,大伯母,让让位置,我瞅瞅还能救不?”
两个大人雕像一样守在床边一动不动,话一出口,房间里三个人的视线都齐齐落在她身上。
“你是?”
苏云韵从混混沌沌中清醒过来,短短时间,从失而复得的喜悦到无比绝望。
恨不得用自己的性命换儿子的醒来。
“杨小西,不出意外的话我是你侄女,和刘明珠调换那个冤种。”
杨小西大大咧咧的,脸上的表情平平淡淡的。
她亲情意识淡薄,见到他们没有一丝波动,就如见到平常人一样。
“你就是小西!武略的女儿!!”
杨武彬刚毅的脸上又震惊又诧。
要不是她说是武略的被抱错的孩子,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武略后面生的女儿。
这娃儿也太小了,要知道明珠八、九岁就有这么高,比她还壮实。
想到明珠,因为是家族里唯一的女孩子。
又因为她小小年纪父母不在,家里上上下下都宠着她,对她千依百顺。
真正的是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里怕掉了。
没想到所有的宠爱给了一个白眼狼,一个小偷,一个冒牌货。
真正的杨家女儿却在外面被磋磨虐待。
“小西!你会医术?”
苏云韵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升起一丝希冀,她有听李小虎说他的毒就是小西解的。
“昂!”
杨小西扬了扬手里的针灸包,傲娇的样子像一只公园里没断奶的小老虎。
尽管还在伤心难受的杨淮南,忍不住握着拳头抵在唇边咳了下。
苏云韵迅速起身,拍拍椅子上的她残留的温度。
这个时候的小西在她眼里不是侄女,而是能救他儿子的小仙女。
“伯母,去厨房给我搞点炸丸子来,还有看下有没有别的好吃的,多带点过来。”
杨小西大爷一样坐在椅子上,一边把脉一边吩咐着。
“这皮肤白是遗传么,这个基因好,我喜欢。”
杨小西原来的皮肤不白,甚至有些暗沉。
用了很多美白产品,虽然白了不少,但却无法和天生丽质相比。
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清香,是从小西衣服上传来的。
杨淮南和爸爸对视一眼,他发现这妹还真的与众不同。
情绪相当稳定,哪怕是生死都很看得很淡。
一般人看到淮远这样会伤心会共情,她不一样,就很淡然。
杨小西让他们把弟弟衣服脱掉,只剩一个裤衩。
“天圆地方,律令九章,吾今下针,万鬼灭亡。”
一针人中,二针少商,杨小西的手掌很小,下针却很稳。
明明小小的年纪,却如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中医。
屋子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可以听到。
只有三道轻微的呼吸声,开门声打破了这份安静。
“小西,炸丸子来了,刚出锅的,热乎着。”
先进来的不是苏云韵,而是杨瑾瑜。
“谢谢小姨哈!”
杨小西扭头看着冒着香气的丸子,咽了咽口水。
虽然手里的动作没停,可眼睛却长在丸子上似的,一刻也舍不得离开。
杨瑾瑜看她的馋样,又觉得有些好笑。
可又想躺床上生死未卜的侄子,微扬的嘴角又迅速压下。
这个侄子是长相最好看的,出生就是粉团玉琢。
长大后更是样貌清俊,温润如玉,大院里的小姑娘都被迷得不得了。
现在没有往日的清风明月,意气风发。
身体瘦得只剩一个骷髅架子,那天在山上看到他时,心如刀割。
“你专心扎针,我喂你。”
实在看不下去了,杨瑾瑜端着碗,用筷子夹了一个丸子放在她唇边。
“香!”
杨小西的嘴巴小,可也不妨碍她一口一个,那眉眼弯弯嘴巴鼓鼓。
一脸满足的小模样,活脱脱一只他养过的小苍鼠。
杨淮南已经想好送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妹妹什么礼物了。
送吃的!准没错!
看小孩比同龄孩子小那么多,应该是在那个刘明珠亲父母那饿狠了,才营养不良长不大。
苏云韵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房间,她小心翼翼的把水果放在桌上,视线急切的落在小儿子身上。
一颗心像被一只大手拽住似的难受。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儿子的胸口有了轻微的起伏,睫毛好像动了一下。
“他眼珠子动了!!”
还在怀疑的苏云韵听到孩子爹一声惊呼,这才相信自己没有看错。
大气不敢喘的杨成彬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被医生说准备后事的儿子竟然睁眼了。
“那个哥,快去端一个盆,姨,你把水果和丸子端外面去。”
一阵嗡鸣声,杨小西抬胳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,平时她做这事一点都不带累的。
只是现在的身体太虚弱,做起来费劲。
这套针法没有传说中的神秘,族里每个小孩必须要练的。
当然也没有起死回生功效,只能救有机缘的人,生死由命,富贵在天。
心里没有任何压力,下针快、准、稳,不带任何一丝犹豫。
等杨淮南端着一个崭新的盆进来,杨小西让他站床边准备好。
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,她从口袋掏出一口罩戴上。
她手指头捻着最后一根针,“噔噔噔”她手脚灵活的爬上炕,弯腰抱起杨淮远僵硬的上半身,在他后背按了个穴位。
“盆!”
杨小西一声急促的喊声,杨准远嘴巴一张,青绿的液体喷涌而出。
瞬间屋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。
苏云韵身子僵了一样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脸盆,盆子里的青绿液体看上去狰狞恐怖。
慢慢的杨淮远吐出的不再是青绿色,而是墨绿色。
味道奇臭触目惊心,慢慢的吐的是暗红色,臭味变得铁锈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