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大。
但隔着一层薄薄的挡板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还真够乱的,说得好像码了顺序似的……”
是那个叫“老张”的。
是他。
他的声音就在挡板的另一侧。
近得像是隔着一扇纸窗。
李丽质的手指掐进了自己的掌心,指甲嵌进了肉里。
她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再往里走一步。
如果再往里走一步。
如果他弯下腰。
如果他注意到了那两个纸箱后面的凹槽。
她不敢想。
小兕子也感受到了姐姐身体的紧绷。
小丫头仰着头看着姐姐咬紧嘴唇的侧脸,两只小手把自己的嘴巴捂得更紧了。
她的眼眶红了。
不是害怕。
是被热得难受,又不能动不能说话,委屈到了极点。
但她的嘴唇仍然紧闭着。
一个字都没有漏出来。
天幕前,万朝帝王的心全部提到了嗓子眼。
大唐。
尉迟敬德的拳头攥得咯咯响,牙齿咬得能听到摩擦的声音。
“那厮怎么还不走!”
程咬金在旁边急得原地转圈。
“走啊走啊!你倒是走啊!在那杵着作甚!”
李世民一言不发,但太阳穴的青筋已经暴了起来。
长孙皇后双手合十,闭着眼睛,嘴唇无声地翕动着。
她在祈祷。
大秦。
嬴政的表情倒是平静得多。
但他抱着胳膊的姿态和微微前倾的身体,出卖了他同样紧绷的神经。
“那仙人的安排还算周密。”他沉声道。“但变数在于那个闯入者。若此人心思粗犷,不会留意角落,尚可无虞。若此人细致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李斯在旁边替他说完了。
“若此人细致,则两位姑娘便危矣。”
三国。
曹操一手撑着下巴,眯着眼看着天幕。
他没说话,但荀彧注意到他的另一只手在大腿上敲着节拍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储物间里。
老张嘟囔完那句话之后,脚步声终于动了。
向外。
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被带上了。
脚步声远去。
远去。
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。
天幕前,万朝古人集体长出了一口气。
程咬金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手捂着胸口。
“我的娘嘞……老程这辈子上过多少回战场都没这么紧张过……”
隔层内。
李丽质的身体像断了线一样软了下来。
她靠在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冷汗和热汗混在一起,从她的鬓角淌下来,淌过下颌,滴在已经湿透的衣襟上。
小兕子感觉姐姐松了劲儿,终于把捂着嘴巴的小手放了下来。
她的嘴唇上有一圈浅浅的压痕。
是自己的手指压出来的。
她捂了太久了。
但她依然没说话。
只是用小手拉了拉姐姐的衣角,仰着头看她,用眼神问——
走了吗?
李丽质冲她点了点头。
然后摸到了旁边的矿泉水瓶,拧开盖子,先递到妹妹嘴边。
小兕子喝了好几口,小声“呼”了一下,才缩回了李丽质怀里。
走了。
那个人走了。
但外面还有人。
还没结束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可能是十分钟,可能是半小时。
她的时间感在闷热中已经完全紊乱了。
突然。
储物间的门又开了。
这次进来的不止一个人。
两双脚步。
两个人。
李丽质刚放松了一点的身体再次绷紧了。
她听到了一个年轻的男声。
“哎,张哥,这箱子搁哪儿?”
“随便找个空的架子放上去。”
又是搬东西的声响。
纸箱被放上铁架子,“咣”的一声。
然后是翻找的声音。
像是在翻那堆快递包裹。
“嘿,张哥你看这个。”
那个年轻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。
“这包裹上面写的——女装?”
停了一拍。
老张的声音炸了出来。
“老陆!你这快递……怎么是女装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