兕子,听仙家哥哥说。明天下午,哥哥会让你和姐姐在那个小山洞里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。
捉迷藏?小兕子的眼睛亮了。
对。规则很简单。你和姐姐躲在里面,不能出声,不能跑出来。不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,都不许动。谁坚持到最后不被发现,谁就赢了。赢了的人,仙家哥哥奖励她一大杯奶茶和一整桶薯片。
真的吗!
小兕子使劲握了握小拳头。
兕子最会躲了!在宫里,嬷嬷们从来找不到兕子!
好。那就说定了。
陆行舟揉了揉她的脑袋,站起身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现在,只需要等。
等明天下午两点。
那天剩下的时间,岛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陆行舟照常做了午饭和晚饭,但李丽质明显心不在焉,好几次夹菜都夹空了。
小兕子倒是丝毫没受影响,该吃吃该睡睡,还在临睡前追问了一遍明天的奶茶能不能多加珍珠。
夜里,陆行舟几乎没怎么合眼。
他反复检查了整个科考站,确保没有任何遗漏。甚至用酒精把卫生间里的水渍都重新擦了一遍。
一个人住的卫生间,不应该有两种不同的水渍痕迹。
凌晨四点,他终于靠在沙发上迷糊了一会儿。
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阳光已经透过科考站的全景落地窗洒了进来。
平板上的时间显示:上午九点。
距离补给船预计抵达,还有五个小时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了最后的部署。
上午十一点,他把所有收拾好的物品全部转移进了储物间的隔层。
中午十二点,他给姐妹俩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。白菜炖粉条,外加两个煎蛋。
多吃点。他给小兕子的碗里又添了一勺。进去之后就只有饼干了,别到时候饿了闹。
下午一点整。
他带着姐妹俩走进了储物间。
好了。进去吧。
他拉开挡板,让李丽质先钻了进去,然后把小兕子递了进去。
隔层里面已经被他布置得尽可能舒适。毛毯铺在防潮垫上,靠垫靠着墙壁,水和食物摆在触手可及的位置。
手电筒打开,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黑暗。
记住,不管听到什么声音,都别出来。等我来敲三下门,你们再开。
明白。李丽质抱着小兕子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陆行舟最后看了她们一眼。
大的那个紧抿着唇,眼神坚定。
小的那个抱着一包饼干,满脸写着快开始捉迷藏的跃跃欲试。
他弯了弯嘴角,正要关上挡板。
忽然。
一声悠长的、低沉的、带着穿透力的声响,从极远的海面上传了过来。
呜————
那声音穿过厚实的墙壁,穿过层层叠叠的物资箱,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是汽笛声。
比预计时间整整早了一个小时。
小兕子歪了歪头,抱紧了怀里的饼干,用软糯的声音问道。
仙家哥哥,那个叫的是什么呀?好大好大的声音!
小兕子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,一脸天真地仰头看着陆行舟。
陆行舟的表情却在那一刻僵住了。
提前了。
那艘船,比预计时间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。
他来不及多想,迅速压低声音。
是外面的风声。别怕,乖乖待着。
他看了李丽质一眼。
李丽质显然也察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。她什么都没问,只是收紧了搂着妹妹的手臂,冲他微微点了下头。
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很小,却传递了一个清晰的信号。
你去吧。这里交给我。
陆行舟没有犹豫,合上了挡板。
金属卡扣归位的声音清脆而短促。
他迅速在挡板外侧堆了两个纸箱作为遮挡,然后快步走出储物间,反手带上了门。
又一声汽笛,比第一声更近了。
他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,走过客厅,推开科考站的大门,迎着咸涩的海风走上了面朝码头的观测平台。
海面上,一个灰白色的庞大轮廓正从东南方向缓缓驶来。
海巡07号。
全长六十八米的综合补给船。排水量一千两百吨。双柴油主机驱动,最大航速十八节。船首涂着醒目的红色条纹,侧舷喷涂着白色的编号。
在无垠的蔚蓝海面上,它就像一头钢铁铸成的白色巨兽,稳稳地劈开浪花,朝着小岛方向全速推进。
陆行舟理了理衣领,深吸一口气。
面部表情管理。
语气控制。
谈话内容预案。
这些东西,他在部队里训练过无数遍。
他现在需要做的,就是用最自然、最日常的状态,迎接老同事们的到来,然后在两到三个小时内,把他们安安全全地送走。
不能紧张。
不能心虚。
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样。
他强迫自己弯起嘴角,摆出了一个孤岛驻守人员终于见到活人的标准笑容。
与此同时。
天幕前,万朝古人集体炸了锅。
因为他们看见了那艘船。
一开始只是海平面上一个模糊的灰点。
但随着天幕的视角拉近,那个灰点迅速膨胀,膨胀,再膨胀。
直到它的全貌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的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