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原崩塌得无声无息,如同从未存在过。
风息意识回笼,眼前漆黑一片,身体僵硬。
她挣了一下,石皮簌簌而落,石像随之一震。
一直守卫在身旁的古古,最先察觉到异常,声音带着哭腔,激动高呼:
“息息,动了......”
夏朗原本抱着沧海图蹲在地上,闻言猛的弹起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连图都甩到了一旁。
“小师叔祖......活了?真的吗?”
五人围拢过来,目光死死锁住风息的石雕,屏息凝神。
风息胸口处传来极轻的“咔嚓”声。
众人大气都不敢喘。
一道细小的裂纹从她心口蔓延开来,继而爬上肩膀、手臂、额头。
灰白石皮寸寸崩裂,如同一只乳燕破壳。
碎块尚未落地,就被风息体内涌出的混沌灵气裹住,绞成灰烬。
风息看着呆滞的几人,下巴微扬,语气得意:
“我回来啦!……成了!”
风息伸了个懒腰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时,众人才如梦初醒。
古古“哇”的一声哭出来,一头扎进风息怀里,四只爪子在她身上乱摸,确认没事后,抽着鼻子呜咽:
“你终于醒啦......担心死我啦!”
风息揉了揉它的脑袋,轻声哄:
“古古不哭......”
她声音软软的,转了一圈。
“看......我没事,一切顺利!”
夏朗眼眶一热,眼泪掉得更凶了,嗔怪道:
“为了不让我们担心,净挑好话说......顺利还能变成石雕啊?”
风息抿了抿小嘴,心虚的缩了缩脖子,又硬气的挺起小胸脯:
“那是意外,我得了‘虎崽儿’!”
青城看风息无恙,整个人放松了下来,也有心思调侃起来:
“那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,回头我就找云老祖告状......”
风息调皮的吐了吐舌头:
“不许告!”
向芽不等旁人反应,挤开人群冲到风息面前。
她双眼通红,蹄子都在颤抖:
“找到我族人变石头的根源了?”
几人见她急切,也不计较,目光齐齐转向风息。
风息没有急着回答,伸手往半空一抓。
圣窟中飘浮的灰白粉尘被神识聚拢,悬在她掌心上方,微微涌动。
粉尘旋转成旋涡,灰白中透出点点暗光。
正当众人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她时,风息开口:
“这石灰粉里加了料......肉眼难辨的嗜睡虫卵,若非刻意探查,根本发现不了!”
她看向陆思嘉:
“你用木灵力细查,便能略微感知到极弱的生命气息。”
陆思嘉恍然,学着风息的样子,木灵力小心探入,一粒一粒的感知尘埃。
随着她的动作,烟尘深处,果真浮出几粒比尘埃还小的暗灰色虫卵。
它们表面布满极细的褶皱,还在蠕动。
夏朗脸色发白,退了一步。
“这么小?”
陆思嘉神色凝重:
“果然是嗜睡虫虫卵,但这虫卵并不普通......似乎变异了。”
风息赞许的颔首:
“这虫卵被邪修改良了,专门吸食罡气。”
她顿了顿:
“它们钻进白象体内后,罡气吸尽便不再动,但石灰石随之凝聚,最终形成石像。”
青城听闻,眉头一皱:
“好隐蔽的手段!”
向芽盯着那几枚几乎看不见的虫卵。
她想起族人起初只是困倦,后来罡气失控,再后来,连挣扎的机会都没了。
原来不是天赋反噬,是有人把一场阴谋埋进了整座万象山脉。
她鼻子一酸,低下头,长鼻尖轻轻碰了碰风息。
“那……阿爹阿娘还有族长他们,能醒吗?”
风息没有直接回答,转头望向三重环形的白象石雕。
石雕无声矗立。
最外圈的巨象肩抵着肩,护住身后妇孺。
最里圈的小象蜷在母象腹下,鼻尖也被石壳封住。
风息攥紧小拳头。
“能。”
她给了陆思嘉一个信任的眼神:
“知道了缘由,思嘉应该能研制出驱虫的药水。”
林清越眼神一亮,上前建议:
“我有更快的办法,火烧!”
莫问天一拳砸在他头上:
“你这不靠谱的玩意,出什么馊主意,你是不是想我拿火把你炼了?”
众人吃惊的看着莫问天,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青城拍了一下林清越的肩膀,调侃道:
“你看你把‘闷葫芦’都气得跳脚了,你说......你这主意有多离谱!”
林清越挠了挠头,讪讪道:
“嘴比脑子快……对不住啦!”
众人见林清越吃瘪,不由哈哈大笑,空间内又充满了欢快的氛围。
就连连日来愁眉不展的向芽,脸上都露出了久别的灿烂笑容。
笑闹过后,风息拉过向芽的手:
“向芽,要救你族人,得先用你的四蹄试药,你就跟着思嘉吧。”
她又给剩余几人布置任务。
“夏朗,青城,你们布阵,彻底隔绝虫卵,还要特别牢固!”
说完,她狡黠一笑:
“牢固到经得起问天和清越的爆炸!”
林清越急了:
“火烧不是被否了吗?怎么还爆炸啊!”
莫问天看着风息捂嘴坏笑,已然明白,重重拍了拍林清越的肩膀:
“石灰粉尘遇火会炸,小师叔祖这是要把山脉里的虫卵一次性炸干净,永绝后患。”
林清越明白了,但又产生了新的疑问:
“这虫卵哪来的?怎么投放进来的?”
莫问天撇嘴,嫌弃道:
“你也真是笨的可以......当然是风!”
林清越懊恼的拍了一下脑门,不好意思的闪身离去,丢下一句:
“问天跟上,先查地形,看看从哪里开始!”
众人再次哄堂大笑!
接着,各就各位,圣窟里顿时忙碌起来。
青城和夏朗布下水土大阵,耳边不时传来山脉中轰鸣的爆炸声。
陆思嘉取出丹鼎峰灵药,又从乾坤袋里挑出数种祛虫药材。
她将其碾成汁液,投入丹炉。
她指尖一弹,数朵鲜花落入另一个盛满蜂蜜的丹炉,整座圣窟都浮起淡淡清香。
那香气柔和,却又带着诱人的甜。
古古嗅了嗅,趁她不注意,偷偷把爪子伸进蜜炉。
陆思嘉轻轻拍开它的爪子:
“小馋猫......这是引虫子的。”
古古委屈巴巴的缩回爪子,舔了舔指尖的蜜,瞳孔一亮:
“甜!”
风息擦了擦嘴角:
“好香……”
陆思嘉胸有成竹:
“嗜睡虫卵喜食花蜜,这味道会引它们出来。两种药水,看哪个效果更佳!”
药水炼好时,莫问天和林清越也清完万象山脉的虫卵,灰头土脸的回到圣窟。
众人盯着陆思嘉手里的两瓶药水。
她蹲在向芽的脚边,安慰着紧张到额头冒汗的向芽:
“别怕,不疼。”
向芽眼神带着“视死如归”的坚定:
“来吧,疼我也忍得住!”
陆思嘉将带有花蜜的药水涂在她石化的前蹄上,石壳开始慢慢软化。
接着,石浆不断往外涌,片刻后又凝成硬壳。
陆思嘉敲碎硬壳,木灵力探入前蹄,松了一口气:
“成了,完全恢复了!”
她又把另一瓶驱虫药涂在另一只蹄子上,这次虫子躲着药水,石化部分乱窜。
陆思嘉摇了摇头:
“这瓶治不了,但能预防,可以警示象群。”
风息看陆思嘉有些泄气,拍了拍她肩膀。
她竖起大拇指,夸赞道:
“思嘉真厉害,同时研制出了解药和预防药,我觉得预防更重要!”
陆思嘉抬眼望向风息那明媚的笑颜,不由扬起了嘴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