冒顿一声怒喝,手中弯刀狠狠劈在旗杆上。
眼下局面,联军已然反扑,项羽的万余骑兵距此不过五里,再不走,就真的要被合围了。
“右贤王!”
冒顿翻身上马,目光扫过身侧的匈奴;
“你率本部两万骑断后,依托硖石谷南口布防,拖住项羽,给主力争取时间!”
右贤王抚胸领命,眼中虽有惧色,却不敢违逆单于军令,当即点齐兵马,在谷口铺开骑阵,试图用密集的人墙挡住楚军的冲锋。
冒顿则带着剩余的三万主力,头也不回地往西北方向疾驰,他要经太和岭口入广武故城,再北出句注塞,退回代谷王庭,这是匈奴南下时走的熟路,也是眼下唯一的生路。
可冒顿算错了两件事:
一是项羽的悍勇,
二是他身后那支三千人的亲卫铁骑,
龙骧营!
几乎就在匈奴断后部队刚刚列好阵型的瞬间,雪原尽头已卷起漫天雪雾。
为首一骑乌骓马踏雪而来,身后三千龙骧营列成锋矢大阵,如同一柄通体漆黑的破甲锥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龙骧营无需多说,这三千人,皆是层层筛选出的百战死士,身披双层札铠,战马覆着皮甲,人手一杆长戟、一柄环首刀,腰间挎着轻型臂张弩,更是项羽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挡我者死!”
一声暴喝震彻山谷,项羽一夹马腹,乌骓马长嘶着直冲匈奴阵中,霸王枪横扫而出,枪风裹挟着风雪,瞬间将前排三名匈奴骑兵连人带马扫飞出去。
连冲带杀,一个照面就掀翻了十几人。
几乎他冲阵的同一瞬间,身后的龙骧营也到了。
三千精骑,如鱼鳞般层层递进,顺着项羽撕开的口子狠狠扎进匈奴骑阵。
前排楚骑长戟前刺,直接挑翻匈奴的前哨骑队,后排楚骑同时扣动弩机,三排轻弩轮番齐射,箭雨精准地落在匈奴阵型的衔接处,将试图合拢的匈奴人钉死在雪地里。
更有楚骑翻身下马,用环首刀劈砍匈奴战马的马腿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匈奴人赖以生存的骑射游击,在龙骧营面前毫无用处。
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贴身冲阵、硬撼硬打,阵列整齐的汉军都挡不住他们的冲锋,更何况是这些仓促列阵的匈奴散骑。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右贤王两万骑的阵型,就被项羽与龙骧营彻底冲垮。
右贤王看得目眦欲裂,挥刀组织反扑,可龙骧营根本不给他重整阵型的机会,三人一组的小队如同毒蛇,不断穿插分割,将匈奴骑阵撕成了碎片。
项羽单骑冲在最前,霸王枪所过之处,无人能挡一合,仿佛割草一般,匈奴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,整条谷口的雪地里,到处都是人马的尸骸。
不到半个时辰,两万断后骑兵彻底被杀溃了。
右贤王哪里还敢停留,慌不择路地追着冒顿逃去,断后的任务什么的,谁爱去谁去吧!
项羽勒马立于谷口,看着匈奴人溃逃的方向,霸王枪一指:
“龙骧营!继续追!”
“今日要叫这胡虏知道,中原的地界,不是他想来就来、想走就走的!”
“杀——”
三千龙骧营骑士齐声应和,声震山谷,随即催动战马,踩着匈奴人的溃兵,马蹄雷动,继续往西北方向追去。
而此时的冒顿,刚逃到太和岭口,想着山口地势险要,要不要布下第二道防线?
就看见右贤王带着残兵狼狈奔来了。
“这么快?莫不是临阵脱逃了?!”
冒顿咬牙大怒,哪怕你是右贤王,当众抗命,也保不得他!
随机看到右贤王身后的风雪里,楚军的玄鸟大旗已经遥遥在望,而冲在最前的,正是那支黑甲重骑组成的龙骧营。
“单于,快逃,项羽来了!!!”
右贤王一边狂奔,一边呐喊。
“废物!两万骑连半个时辰都挡不住?!”
冒顿瞬间明白了,气得目眦欲裂。
现在他甚至没时间处置右贤王,龙骧营的先锋骑队已经冲到了山口百步之内,大黄弩的箭矢已经朝着他的王旗射来,他只能咬着牙下令:
“烧了山口的栈道!往广武故城跑!”
匈奴人慌慌张张,试图点燃太和岭口的木质栈道,可隆冬风雪漫天,栈道本就冻得坚硬,火势根本烧不起来。
还没等火焰蔓延开,龙骧营的先头小队已经策马冲了过来,他们翻身下马,扑灭火焰,清出了一条可供骑兵通行的道路。
项羽的乌骓马踩着未熄的火星冲过山口,龙骧营紧随其后,对着匈奴的后队又是一阵冲杀。
冒顿连回头组织反击的机会都没有,只能带着主力继续亡命奔逃。
从硖石谷到太和岭口,再到广武故城,冒顿跑了一路,项羽就追了一路,龙骧营的马蹄就始终咬在他的后队身后。
冒顿几次命悬一线,差点被追上,跑的及其狼狈。
想停下整军,组织防线反击,可每次刚要开口,龙骧营的骑队就已经冲到了近前。
他们三人一组,不断袭扰匈奴的侧翼,弩箭精准地射杀匈奴旗手,让匈奴人根本无法统一号令。
冒顿这辈子灭东胡、逐月氏,一统草原,打过无数恶仗,却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骑兵,从未见过配合如此默契的精锐。
他们仿佛心意相通,项羽冲在哪,龙骧营的锋刃就跟到哪,无论他逃到哪里,都甩不掉这道黑色的影子。
等逃到广武故城城下时,冒顿的三万主力已经折损了近半,剩下的人也早已成了惊弓之鸟。
这座他昨夜还屯着粮草军械的要塞,此刻早已被项羽烧成了白地,哪里还有半分能落脚的样子。
“奸贼!恶贼!你欺人太甚!”
冒顿望着火光冲天的广武城,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无可奈何。
他终于明白,须卜兰为何会一败涂地,为何会说 “项羽的骑兵有问题”。
这三千楚军,根本不是寻常的中原骑兵,这是一支能把草原铁骑都按在地上打的亡命之师。
“单于!”
左大将策马冲到冒顿面前,急声嘶吼;
“楚军咬得太死了,我们这么跑下去,到了句注塞也组织不起防守,只会被他们跟着冲开关口!必须有人留下来断后,争取时间!”
冒顿死死盯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楚军大旗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左大将说的是实话,再不留人断后,他这几万大军,迟早要被项羽一路追死在句注塞下。
可放眼身边,能担起断后重任、又能让他信任的,只剩一人。
“父单于!儿臣愿率本部兵马断后!”
就在此时,太子稽粥策马出列,眼中满是凶悍之色。
他是冒顿亲封的左贤王,跟着冒顿灭东胡、战月氏,向来以凶残好斗闻名草原,是匈奴军中仅次于冒顿的悍将。
“项羽一路追杀,骄横已极,儿臣定要让他知道,我匈奴人的弯刀,不是宰牛杀羊的!”
稽粥拍着胸脯嘶吼,
“父单于只管率军退回句注塞,整军布防,儿臣就算战至最后一人,也绝不会让项羽前进一步!”
冒顿看着自己的儿子,又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楚军,狠狠一咬牙:
“好!我给你一万精锐,务必拖住项羽!”
“我再句注塞,等你回来!”
他嘴上说着,心里却清楚,这一去,大概率是回不来了。
可事到如今,他只能壮士断腕,用自己最骁勇的儿子,换一条逃回代谷的生路。
稽粥领命,当即点齐一万精锐骑兵,调转马头,迎着楚军的方向列好了阵型。
冒顿则带着仅剩的千余残兵,头也不回,往北面的句注塞疾驰而去。
片刻之后,项羽的楚军追至广武故城以北的雪原上,与稽粥的一万匈奴骑兵迎面撞上。
稽粥策马立于阵前,看着单骑冲在最前的项羽,挥刀喝骂:
“中原匹夫!真当我匈奴无人吗?”
“今日便叫你葬身于此!”
他话音未落,身侧的匈奴骑兵齐齐弯弓搭箭,箭雨朝着项羽倾泻而来。
龙骧营瞬间动了,前排齐齐举起大盾,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,将漫天箭矢尽数挡下。
与此同时,后排的弩手同时扣动扳机,一轮精准的齐射,瞬间将前排的匈奴弓手放倒一片。
项羽勒住乌骓马,看着阵前的稽粥,眼中没有半分波澜:
“聒噪。”
话音未落,项羽一夹马腹,乌骓马长嘶一声,如离弦之箭般直冲匈奴阵中。
稽粥见项羽竟敢单骑冲阵,又惊又怒,怒吼着挥刀迎了上去。
他自认草原悍勇无双,今日,就要跟这个传闻神勇无二的霸王,硬碰硬,试一试!。
两马相交的瞬间,项羽手中霸王枪横扫而出,枪风裹挟着千钧之力,直接磕飞了稽粥手中的弯刀。
不等稽粥反应过来,枪尖已然向前一送,精准地刺穿了他的皮甲,将他整个人挑在了半空。
鲜血洒在雪原上,猩红晕染开来。
雪原上瞬间死寂。
匈奴最凶残的太子,草原上赫赫有名的悍将,在项羽面前,竟连一合都没撑过去,就被当场挑杀。
项羽手腕一甩,将稽粥的尸身甩在雪地里,霸王枪斜指苍穹。
匈奴兵瞬间大乱,数百悍勇的亲卫嘶吼着冲上来,要为稽粥报仇,稽粥一死,他们作为亲卫也活不成了,不如搏一搏。
但现实是残忍的,龙骧营的锋矢阵迎面而上,长戟起落间,冲上来的匈奴兵尽数被斩杀。
剩余的数千余匈奴兵看着主帅惨死,精锐亲卫转瞬被屠,哪里还有半分战心,纷纷丢下手中的弯刀弓箭,翻身下马跪倒在地,对着项羽的方向连连叩首,高声乞降。
雪原上,七千降卒黑压压跪了一片,风雪卷过他们的发顶,连头都不敢抬。
龙骧营骑士立刻策马散开,将降卒团团围住,长戟直指跪地的匈奴人,是杀是俘,只等项羽一声令下。
项羽勒马立于阵前,目光扫过满地的降卒,又望向句注塞的方向,眉头微蹙。
这些降卒人数不少,带着他们追击,必然拖慢行军速度,稍有不慎还会在阵后生乱。
若是就地处置,也需分兵看管,无法再追击冒顿。
就在此时,龙且带着骑兵疾驰而来:
“大王!”
龙且抱拳,露出独有的尊敬。
“再往北就是句注塞天险,冒顿必然已在关内布防,龙骧营虽锐,也不宜再孤军深入了!”
项羽勒住马,指尖摩挲着霸王枪的枪杆,最终缓缓收了枪。
他心里清楚,除了将士疲弊、句注塞天险难攻之外,这七千降卒是眼下绕不开的麻烦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项羽大手一挥,目光扫过跪地的降卒;
“即刻派人将这些匈奴降卒,押解回巨鹿大营,严加看管!”
“诺!”
龙骧营的军侯立刻上前领命,收拢降卒的兵器,将人分批捆缚起来。
匈奴降卒纷纷叩首谢恩,不敢有半分反抗。
而此时的句注塞内,冒顿只带着十几名亲卫,狼狈地冲进了关内。
他站在关墙上,惊魂未定,望着南面的雪原,听着逃回来的溃兵禀报,稽粥被一枪挑杀、一万精锐除全军覆没的消息,眼前一黑,险些从关墙上栽倒下去。
他一统草原,灭东胡,逐月氏,纵横大漠十余年,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。
六万大军南下,最终只带着十几人逃了回来。
连自己的儿子,都死在了项羽枪下,数千部众沦为楚人的奴隶。
南下中原的图谋,已经被项羽一杆枪,彻底捅了个粉碎。
“报仇!我要报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