召虎!
曹参嗡了一声。
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腱子肉的硬汉,一种无力感遍布全身。
召虎没有理会钟亮,直接看向曹参;
“曹将军,你损兵折将,刘邦不会饶你的,不如降了我西楚吧!”
八万人,打到最后,身边只剩几百人。
曹参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他想起出发的时候,刘邦在荥阳城头送他,拍着他的肩膀:
“拿下彭城,朕给你封王。”
到最后,他功亏一篑,八万人,打到最后,身边只剩几百人。
“将军,降了吧。”
副将的声音在发抖,身后楚军的追兵马上就要到了。
曹参睁开眼睛,看着城头的召虎,又看了看身后围上来的楚军,他拔剑...
“将军!”
副将以为他要自刎,结果曹参苦笑,将佩剑插在地上,周围士卒见状,也纷纷缴械。
远处,项羽骑着乌骓马,从留城方向飞奔而来,看见曹参束手,汉军士卒已经召虎被捆起来了。
召虎眼见项羽到来,直接跑步上前;
“罪将召虎,拜见大王。”
项羽点了点头,没有继续说他的事;
“将曹参押回彭城,听候发落...”
......
樵县。
几天前,就在汉军发起对彭城的同时,樵县这边也已经兵临城下了。
薛公站在城头,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汉军营寨,面色沉凝。
周勃围了他半个月,攻了七次,都被打了回去。他的兵从一万减至五千,城墙已被投石机砸得面目全非,箭矢早已告罄,滚石擂木也没有,城中饮水都成了问题。
但是同样,周勃的两万人也打残了,士气低落。
他算了算日子,援军也该到了。
可他等来的,是刘邦!
“将军!东边!汉军从东边杀来!至少两万人,领兵的是刘邦!”
薛公的血涌上头顶,差点站立不稳,
刘邦不是在荥阳吗?怎么摸到了樵县东边?
“九江军呢?英布的人到了没有?”
副将面如土色:
“到了。三日前就到了历阳,领兵的是九江军司马屈遬。”
“但屈遬说,九江王下令让他驰援彭城,彭城以外的地方,他不管!”
薛公一拳砸在城砖上,指节渗血。
“英布误我!”
天色未明,汉军从三面同时发起进攻,这是第八波了。
薛公站在城头,望着西边黑沉沉的官道,手心全是汗。
他知道刘邦在给他留退路,只要他弃城西逃,凭着几千人阻挡,大概率能活着回到彭城,但樵县是彭城的粮道咽喉,他不能退!
“将军,东门告急!”
副将的声音发颤。
薛公咬牙,提刀冲向缺口。
刘邦站在东边高坡上,望着樵县城头的火光。他花了半个月,从荥阳沿黄河东下,入泗水,绕过彭城,直插淮水,再逆流而上,绕到了樵县背后。
樵县一失,彭城的粮道危险了。
但是薛公的顽强,硬是一次又一次的扛住了汉军的冲击,这让刘邦有些钦佩。
“传令,城破之后,活捉守将。”
汉军的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墙。楚军用檩条推、用滚烫的沙土扬,楚军士卒抱着粗大的擂木横扫,接连将汉军扫下城去,下一秒也被流矢射穿咽喉,栽下城头。
城墙根下的尸体堆得几乎与垛口平齐,根本来不及清理,汉军攻势一波接一波,踩着同袍的躯体往上涌。
薛公带着亲卫营赶到,立马挥刀冲向人群,他的刀法已无章法可言,只是不停地劈、刺、扫。
身上的伤口又添了七八处,甲片嵌进肉里,他浑然不觉。身边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倒下,能站着的人越来越少。
这波攻城又持续了一天一夜。
第七天破晓,樵县城头终于沉寂。
汉军从东门涌入,楚军的旗帜被砍倒,换上了汉军大旗。
薛公站在县衙门口,他的佩刀崩出了十余个缺口,刃口卷曲如锯,甲胄上满是刀痕箭孔,左臂鲜血淋漓,右手里攥着一支从汉军手中夺来的长矛。
身边只剩不到十人,所有楚军,已经战至弹尽粮绝!
汉军围了上来,矛尖指向他的胸口,却也迟迟不敢动手,
薛公像一头陷入绝境的猛虎,环顾四周,凶相毕露,他的兵已死尽,副将身上插着十一支箭,倒在台阶上。
“啊——”
薛公左手持刀,右手持矛,再度杀向人群,奈何他已经精疲力竭,速度、力量大不如前,几乎砍不到人,最后几个楚军士卒也倒在了汉军刀剑之下。
薛公喘着粗气,环顾一周,然后将长矛倒转,矛尖对准自己的咽喉。
“臣薛公,不能替大王守住樵县,罪该万死。”
他双手用力往前一送。
“拦住他!”
刘邦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。
几名汉军士卒扑上去,死死握住矛杆,顺势将这头江东猛虎扑倒在地。
矛尖刺破了薛公喉头的皮肤,血珠渗出,但未能刺入。
薛公被按倒,双手反绑。
刘邦走到他面前,皱眉看着他。
“薛将军...”
薛公抬起头,眼中布满血丝,嘴唇干裂,脸上满是血污。
“汉王,今日兵败,只求一死,我决不投降!”
刘邦沉默良久;
“带下去。找军医治伤,不许他再自杀。”
薛公被拖了下去。
刘邦站在县衙门口,望着城头新插上的汉军旗帜,长长吐出一口气,平心而论,他想收服薛公,此人绝对是一员猛将,但态度也十分决绝!
唉,先关着吧,反正樵县到手,彭城的粮道断了。
...
消息传到彭城,已是彭城之战结束后的第二天。
项羽正在王宫后殿歇息。
城外的硝烟尚未散尽,虞子期还在清点伤亡,整理战报。
彭城守住了,但代价,就是死伤过半。
眼下他需要休整,需要等英布的援军。
项它从外面冲入,脸色惨白。
“大王!樵县急报!刘邦亲率两万人,从水路绕到了樵县东边,断了薛公后路。薛公守了七天七夜,城破被俘!”
项羽猛地站起,目光像是要杀人;
“刘邦不是在荥阳吗?什么时候到的樵县?”
“回大王,刘邦趁我们无暇顾及,从荥阳沿黄河东下,入泗水,绕过彭城,直插淮水,再逆流而上,绕到了樵县东边。”
“九江军呢?照理说,英布的人应该就在附近啊!”
“到了。五日前就到了历阳,领兵的是九江军司马屈遬。就在历阳驻扎。薛公差人去求援,屈遬按兵不动。”
“英布!”
项羽一拳砸在案上,木案再度断成两截,碎屑炸了一地。
范增听到动静,从侧殿走出,拄着木杖,白发有些凌乱,面色平静;
“大王,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。樵县一丢,我军的粮道便时刻暴露在汉军刀锋之下!”
项羽攥紧剑柄。
“打!我去把樵县打下来!”
“不能打...”
范增摇头。
“我们手里不到一万人,没有兵卒可以调动,新军尚未形成战斗力,约等于没有,唉...”
项羽眼中闪现几丝狠厉;
“我去!屈遬不是按兵不动吗?我亲自去调兵,看他到底是何意!”
“这...”
范增傻眼了,
“单枪匹马去调兵?万一屈遬暗藏祸心,一切都完了!”
“我意已决,半个时辰之后出发!”
“...”
范增走到窗前,推开窗子。窗外,彭城的街道上炊烟袅袅,百姓如常忙碌。
“大王,还有一招。刘邦能走水路,我们也能。”
“他的船队在樵县以东,可派一支奇兵,从彭城沿泗水南下,入淮水,绕到刘邦背后,烧他的船。船一烧,他就困在樵县,进退不得。”
“但是眼下我军无人可动,唉...”
“你忘了...蕲县...”
项羽眼睛一亮,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、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涌了上来!
“项声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