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去了净房解决个人问题,出来后在铜盆中仔细净了手。
云舒已经沏好了一壶热茶放在紫檀桌上,茶香袅袅,跟着又从食盒里拿出带来的点心。
乔竹珺刚在桌前坐下,茶盏还没端起来,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极轻极快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,将她整个人抱入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。
她转头看去,顾慕安正含笑低头凝视着她。
少年换了一身素白色的窄袖长袍,墨发半束,身上有着好闻的清冽的冷松味。
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柔情与思念,明明方才分开不过半个多时辰,看她的眼神却像是阔别了三秋。
乔竹珺抬头冲来人温柔的甜甜一笑:“长卿,你怎么过来了,也不怕被人看到。”
“我很小心,没被人发现,就算发现了也没事。
我本就负责女眷住宿问题,你我对外还是朋友,院子里也有奴仆。
再不济,我便直接承认,你是我挚爱之人便是了。”
他说得坦坦荡荡,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了几分,透露着他骨子里那股死心眼的占有欲。
“好,不过,我还是想多陪陪我爹爹,我才刚回来两年,你就想把我娶回家。
我爹爹肯定不会同意的,辛苦我们长卿多给我点时间。
成婚后长辈就会催生,到时候我们可就没这么轻松快乐了。
我还小,我不想那么快生孩子。”
听着他这般说,乔竹珺轻笑着靠在他怀中,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他。
生怕他真的将两人热恋的事情说出来,到时候可就没玩头了。
虽说有点对不住他,但她开启了攻略任务。
既然开了,就要完成。
不管有多少夫郎,她都会好好爱他,回应他的深情。
他心跳有力,胸膛温热,让人忍不住想要多赖一会儿。
两人拥抱了会儿,便自然而然地分开了。
也没有太过黏糊,毕竟是佛门重地,更何况此次还是来给太后祈福的。
虽说乔竹珺不信这些,毕竟她自己也算是个修士了。
但明面上的规矩还是要守的,做样子也好,不给旁人留把柄也罢。
“你外婆到底生了啥病?
我这里有洗髓丹,还有回元丹。
再不济,我还有生机丹,只要还剩一口气,都能救回来。
你外婆应该没病的那么严重吧?”
乔竹珺拉着他在紫檀桌旁坐下,从随身小绣包里取出三个小巧精致的白玉瓷瓶,一字排开放在桌面上。
顾慕安握住她的手,眼底有惊讶之色:“你怎么会有这些?”
“七八岁的时候吧,我在山里救了一个老爷子。
他自称自己是什么神医谷最后一任传人,他好像被什么人追杀的样子。
将一些东西和一个药典医书交给我后,就死了。
这些丹药就是他给我的,我一直留着呢。
之后我自学了医书上的医术。
实在不行的话,到时候你跟未来婆母说说,我随你进宫给你外婆看看吧。
到时候我可以伪装成男子去。”
乔竹珺这话倒也没有骗人,这些都是原主的原记忆有的。
她也的确会医术,之前在村里时,也给人医治过,甚至还救过一个难产的妇人。
接生完回来就大病了一场,给陆怀瑾他们心疼坏了。
之后再有人过来求助,原主的养母便再也不让她去了,只说还小。
那些产妇的家人倒也没生气,只因知晓她能救,想请去防着,也不是一定会难产。
原主养母不同意,他们也没因此生气。
毕竟还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,总是去产房也不好。
但乔竹珺不同,她经历上万个世界,神医、医修,甚至仙医。
她的东西虽被封印着,但若她要从阎王手里抢人,阎王也会给她几分薄面。
顾慕安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,听到她称呼母亲为婆母。
他心里高兴的很,唇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他温柔道:“我的念念怎么这般厉害?
皇外祖母她不是什么大问题,只是早前被人下过毒。
之后身体就一直很弱,不久前感染风寒,便一直卧病在床,起不来了。
母亲担忧,这才跟皇舅舅提了祈福之事。”
乔竹珺点点头,听明白了,将装了一颗回元丹的小瓷瓶递给他:“那回头你将这回元丹给你外婆吃下看看。
如果只是因中毒体弱,很快就会恢复。
若还是不行,我就进宫给她老人家看看。”
“好,谢谢念念。”顾慕安接过瓷瓶妥善放好,一边感激道谢。
乔竹珺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:“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谢的?”
顾慕安再次将她抱入怀中,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,满心满眼都是她。
他的念念不仅容貌倾城、才情惊世,竟然还身怀如此高超的医术与珍贵丹药。
这般好的姑娘,是他三生有幸才能遇到的。
他一定会护她一世周全,绝不辜负。
厢房外头的院墙之上,一棵粗壮古松的浓密枝叶间。
霍凛单手扶着树干,整个人隐匿在层层叠叠的松针暗影之中。
居高临下透过那扇半敞着的雕花木窗,将里头的景象尽收眼底。
他眼神冰冷的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。
顾慕安紧紧抱着乔竹珺,而乔竹珺也很自然地靠在他怀中。
两人的亲昵熟稔程度,远远超出了所谓“朋友”该有的分寸。
他刚到没多久,就看到顾慕安将人抱入怀中,也应证了他的猜想。
他们果然关系很亲密,只是在外人面前装着不熟。
今日驿站的一切诡异之处,在这一刻全部得到了印证。
霍凛冷冷地眯了眯眼。
宁国公世子与尚书府嫡次女私定终身,在外头却装作平辈之交。
她在太子面前恪守君臣之礼,在裴恒面前天真无邪,转过头来却与顾慕安搂搂抱抱。
这个乔竹珺,当真不简单。
霍凛冷硬的薄唇紧紧抿成一线,至于为什么他会盯上这么个小丫头,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他看到两人抱在一起时,甚至差点想直接进去,问顾慕安为何会出现在乔竹珺的厢房里。
问问乔竹珺故意接近太子,意欲何为。
但他的身份不适合在长公主眼皮底下,贸然盘问尚书府的姑娘。
况且,顾慕安身为宁国公世子,又是长公主嫡子,若他当面质疑,反倒像是在挑衅宗室。
霍凛并不急,他查人向来有耐心。
既然已经看见了不寻常之处,那就慢慢查。
他倒要看看,这乔竹珺到底想要干嘛,身为礼部尚书之女,竟然与人私定终身。
却又勾着未来储君,简直胆大妄为。
他无声跃下树梢,落地时连枝叶都不曾惊动,转眼便消失在院墙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