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自然。”顾慕安想都没想,便回应道。
他这辈子除了她,不会再看任何女子一眼,心早就完完全全落在她身上了。
乔竹珺朝他伸手,顾慕安握住她的手,掌心包裹着她微凉纤细的指尖。
乔竹珺笑道:“既然如此,情到浓时,自然可以做一些欢愉之事。
否则,我怎么知道,我家长卿是不是中看不中用呢?
毕竟,之前在村里生活时,有个姐姐就是吃了亏。
盲婚哑嫁,那人看着挺壮硕的,打猎也是好手。
但是他就是不行,成婚一年多,一直没消息。
然后她婆婆就怪她不能生养,最后逼急了,那姐姐才红着脸大声说,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。
大家这才知道,那大哥不行。
后面姐姐和那个大哥和离了,后面她自己选了一个,她后来是怀着孩子嫁的人。
这事当时闹得可大了,那大哥一家都没脸在当地待了。
毕竟如果不是那婆子闹腾的话,叶姐姐是愿意跟那大哥过下去的。
她后面跟我说过的,说大哥对她极好,但这件事上,他永远沉默,没有担当。
所以她才决定和离的。
后面她还跟我说过一句话,让我日后一定要试婚,这样才不会吃亏。”
说到最后,她脸颊红红的,显然也是害羞了。
她把头缩进了锦被里,只露出一双狡黠又含羞的杏眸,轻轻眨动着看着他。
顾慕安睁大了眼睛,倒是没觉得她这话是在侮辱他,只是震惊竟然有其他女子,跟他家念念说过如此虎狼之话。
试婚?
中看不中用?
顾慕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冲,又好气又好笑,整颗心却被她这般直白坦率的娇憨模样撩拨得一塌糊涂。
他脱去外面的锦袍,只着单衣,侧身躺到了床榻外侧。
“现在知道害羞了?”顾慕安轻笑着,抬起她埋进被子中的下巴。
将她抱进怀中,吻了吻她的唇。
这一吻带着极度隐忍的克制,温热的唇瓣印在她娇嫩的唇角上,细细厮磨。
“那就顺其自然,我定会好好待我们念念,不会叫你失望,也不会叫你后悔。
说实话,我想留着日后我们大婚。
但每天面对如此好的念念,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化身禽兽。
回头我去找太医给我研发男子服用的避子药,不管会不会有情到浓时那件事,备着总是好的。”
他不想让她受一点委屈,女子服用避子汤药最是伤身败体,他看惯了深宅大院里那些被汤药毁了身子的妇人。
若是真到了情难自禁的那一步,那药,理应由他来喝。
听到他这样说,乔竹珺双眸晶亮的看着他。
她家长卿果然可以上大分,别看他是年下组,但考虑事情,一直都很稳妥。
能为一个女子退让至此、细心至此的世家世子,这世间怕是提着灯笼也难寻出第二个了。
不得不说,原主挑选的这六个人中,有五个真的都是极品。
撩拨那萧慕宸估摸着也是有报复心思在内的。
至少她如今接触下来,除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外,另外四个,的确都是极品。
且个个洁身自好,宁缺毋滥,光这点,便够她给他们打高分了。
“好。”乔竹珺拉着他躺下,靠在他怀里,没多会儿就睡着了。
她的小脸贴在他宽阔温热的胸膛上,呼吸渐渐平稳绵长。
顾慕安内心满足极了,他从未敢想过,他竟然可以这么快抱着他的念念,睡在一张床上。
软玉温香在怀,鼻端满是属于她的甜香,这一刻,整座京城的喧嚣繁复都与他无关了。
他满足的闭上眼,抱着心爱的女子睡着了。
夜色愈发浓稠,乌云如泼墨般渐渐笼罩了京城的上空。
此时的首辅府邸,书房内的烛火依旧通明。
祝宴清坐在案几前,身上披着一件青灰色的鹤氅,修长的指尖轻轻抚过一页洒金信纸。
白日里画舫内的一切恍若还在眼前,她站在船舱内,举着团扇半遮半掩的娇羞模样。
她扑进自己怀里时额头轻撞的微痛呼唤,还有她眼角挂泪,轻声唤他子衡时那满目的深情。
祝宴清端起已然凉透的清茶浅啜了一口,素来无波的眼底漾起层层缱绻的涟漪。
那是他活了二十八年,第一次这般挂心一个女子。
梦境是真,心意也是真。
他合上书卷,嘴角噙着一抹极浅的温和笑意,低声呢喃道。
“小丫头,且再由着你调皮几日,待我备齐三媒六礼,定教你名正言顺入我祝家大门。”
而在皇城的另一端,宸王府内却是一片沉郁压抑的死寂。
满地的青瓷碎片和散落的白玉酒坛狼藉不堪,浓烈的酒气充斥着整间寝殿。
萧慕宸背靠着冰冷的朱漆立柱,颓然瘫坐在地上,衣衫凌乱,发丝散落。
他抱着署名竹君的信件,这般有才情的人,才是那诗集真正的主人,都怪他眼瞎。
“竹珺……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萧慕宸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,辛辣的酒液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滑落,混入猩红眼眶中滚落的热泪。
白天在玲珑茶楼,她吐出漱口水时的决绝神情。
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烙在他的心口上,烫得他皮开肉绽。
原来这两年里,他捧在手心奉若至宝的才情,本就是属于她的。
而他,却把鱼目当珍珠,将真正的至宝当众推入泥沼,肆意嘲讽践踏。
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萧慕宸痛苦地闭上眼,将脸死死埋进那泛黄的书页中,撕心裂肺地低吼。
他期盼着黑夜快些过去,又期盼着长夜永不破晓。
他只盼着,今夜还能再入那场荒唐的梦。
哪怕在梦里被她冷嘲热讽,哪怕被她嗤笑嫌弃,只要能再看她一眼,他也甘之如饴。
城南镇北大将军府内,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裴小将军正大字型瘫在宽敞的床榻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觉。
裴恒一把扯过锦被捂住自己的脸,没过两秒又猛地掀开,望着帐顶傻笑出声。
少年郎生得浓眉大眼,英气勃勃,此刻那张小麦色的俊脸上却满是春意盎然的傻气。
他只要一闭上眼,鼻端仿佛就萦绕着她身上那一股清甜诱人的香气。
回想起在城郊同骑一马时的场景,他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,她纤细柔软腰肢的惊人触感。
“念念……阿恒……”
裴恒抱着枕头在床上打了个滚,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笑,耳根红得发烫。
十四岁上沙场杀敌无数的小将军,头一回尝到了相思入骨的滋味。
他暗暗下定决心,等她头上的伤好了。
他无论如何都要再去找她,带她去骑马肆意奔跑,带她去吃遍京城最好吃的酒楼。
给她这世上最好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