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春里出租屋的门一开,楼道里有凉风进来,带着四月初北京的干涩。
陈阳手里拎着文件袋,里面整齐地分了三层:一模成绩单复印件、刘敏的手写评语,还有过去两个月的学习计划和完成记录。昨晚他又过了一遍理综错题,睡得不多,眼里有点疲惫,但眼神很稳。流言澄清后,他心里很定,没什么浮躁。
杨思珍在桌边理材料,把一沓纸推到左边,另一沓挪到右边,动作很快。桌上的创作和法务文件都收得整整齐齐。
“去教导处,约的几点?”她抬头问,语气平常,没问别的。
“三点。”陈阳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,“就是去确认脱产的事,把流言的后续了结一下,不用多说。”
杨思珍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,眼里有点笑意:“知道了,这样更稳。你忙学校的事就行。”
“我上午跑工商,下午去版权口补材料,晚上八点前告诉你结果。”她点点头,又说,“京盾的宋诚早上回电话了,看片会定在下周一,内部小范围交流。”
陈阳语气很平,但很确定:“虽然是交流,也要准备好,别大意。”他没再多说学校的事——做好自己的事,比说什么都有用。
宁皓在门边系鞋带,听了笑起来,话里有点痞,但很可靠:“放心,我有数。到那儿我会注意说话,不给你惹麻烦。”
陈阳看了他一眼,有点无奈,但也信任:“你少说点就行了。会前把十问十答再改一版,废话都去掉,只要干货。”
“行,陈导!”宁皓应得爽快,拎起文件袋站起来。
三人没再说话,各自推门出去,脚步声在楼道里散开。
下午两点五十,教导处走廊里人很少。墙上贴着“高三冲刺阶段纪律要求”,纸角有点卷。陈阳站在窗边,又把文件袋里的材料看了一遍。
三点,门开了。刘敏走出来,冲他点点头:“进来吧,主任和年级组长都在,走个流程。”
办公室里坐着教导处主任、年级组长和刘敏。陈阳一模612分,学校本就认可他脱产备考。
主任推了推眼镜:“陈阳,一模成绩我们看了,很好。之前的流言别在意,学校相信你,也同意你脱产备考。”
陈阳坐直了些:“谢谢主任。另外跟老师说一声,京影的艺考,我通过了。”
办公室里静了一下。三个人都有些意外,但也很高兴。
年级组长往前倾了倾身子:“真的?恭喜!京影不容易考,加上这成绩,后面稳住,肯定能上。”
刘敏脸上的严肃少了,眼里带着笑,但还是嘱咐:“不错,没白费劲。但艺考过了不能放松,文化课是关键。”
主任也点头,语气更郑重了:“好。专业课、艺考能过,文化课还能这样,不容易。你脱产备考,学校更支持了。”
陈阳微微欠身:“谢谢老师,我会把文化课稳住。”
“好。”主任指了指桌上的表格,“这是脱产确认表,走个流程。主要是明确你后面模考要来,请假按规矩。这些都是你本来就在做的。学校会配合,需要资料就找刘老师。”
陈阳低头看了看:“我没意见。”
主任拿笔签了字、盖了章,把表格转过来。陈阳拿起笔,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主任把表格给刘敏,对陈阳说:“定了。你安心备考,学校会配合。”
陈阳站起来,收好复印件:“谢谢主任,谢谢刘老师、李老师。”
他走到门口,主任又说了一句,声音不高,但很清楚:“陈阳,外面的事收着点。现在要的是稳,不是聪明。”
陈阳停住,转回身重重地点了下头,没说话,拉开门出去了。
出教导处时,遇到几个同班同学,里面有前几天质疑过他的人。有人看到他手里的确认表,小声说“果然还是能续”,很不甘心。
一个男生忍不住开口,没抬头看:“凭什么你就能一直脱产?”
陈阳脚步没停,看了他一眼:“一模成绩在公告栏,学校同意我的安排。你要是行,也可以申请。”
对方没话说了。陈阳没停,直接下了楼。
傍晚六点半,陈阳回到砖塔胡同的家。
饭桌上摆着白菜炖豆腐、炒鸡蛋和拍黄瓜。李桂兰一边给他盛饭一边问:“今天去学校谈得怎么样?”
“签了。学校同意了。”
李桂兰松了口气,给他夹菜:“那就好。前几天说闲话的,该闭嘴了。”
陈建国端着酒盅,没抬头:“有条件吗?”
“月考得来,成绩不能掉。”陈阳夹了口菜,“我知道。”
陈建国点了点头。电视里新闻联播开始了,他喝了口酒。
李桂兰看着儿子:“按时吃饭,按时睡觉。别光顾着忙,把身体搞坏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晚上八点多,陈阳回到知春里的出租屋。刚进门,手机震了两下。
杨思珍发来:“工商核名过了,经营范围按建议改了。版权补件交了,受理号拿到了,明天我把材料归档。”
宁皓发来:“十问十答压到两页了,周日我再看看,不会掉链子。”
陈阳看完,回了消息。
给杨思珍:“好。明早把受理号和核名回执各复印一份,原件你收好。”
给宁皓:“两页还是多,再删。只要干货。”
宁皓很快回:“收到,陈导真狠。”
陈阳放下手机,坐到桌前,拿了张空白纸,写下四行字:
续期已签;
核名通过;
版权受理;
看片会下周一,京影艺考过。
写完,他把纸压在台灯下。灯光照着字,一条一条,都很清楚。
他靠回椅子,慢慢出了口气。学校这关过了——靠成绩,没别的原因。手续也顺了,杨思珍和宁皓都靠谱。
窗外天黑了。陈阳收起纸,翻开错题本。流言已经不重要了。
接下来,是看片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