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殿应当是以年代划分,门额上没有写皇帝名讳,只刻着三个古朴大字。
开国纪。
殿内正中央立着一尊披甲执刀的青年铜像,眉目锋锐,身后是一幅巨大的天下舆图。
这想来便是开国皇帝的铜像。
这就又可以说起酆国皇室另一件讳莫如深之事,即高祖血脉。
不管他们怎么对高祖画像进行微p微调,总能看出些许纥人高鼻深目的影子。
不论酆国还是鄞国,对纥人的称呼多是蛮族,从不掩饰看不起的态度。
高祖本人对纥人的态度也十分强硬,建国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打得老远,然后加强边防。
至于高祖究竟有没有纥人血统……大家心照不宣,闭嘴不言。
姜逐抬头去看墙上的灵纹地图。
随着灵力流转,一道道光线从北境亮起,像河流一般,缓缓漫过天下。
到底是帝纪馆,无需导游,旁边的讲解法阵便随之响起。
“高祖起于沧玉州。”
正是那个终年苦寒、三处势力相接的边关之地。
灵光继续向南铺展。
“历二十三载,平诸国,定天下,建国封都。”
地图上的州郡不断变化,最后缓缓定格。
二十二州依次亮起。
“立州制,定二十二州,沿用至今。”
又是一些对高祖歌功颂德的内容,以及当时开国功臣们各自所得的嘉奖。
很快,其中西北方向的一块疆域泛起金光。
“梁氏大将军连年征战,随帝有功,封异姓梁王,食邑山白。”
那片土地缓缓从“萨沭古址”四字变化成了“山白州”。
姜逐历史背得多,地理却没那么熟悉。
其它地方都是从某个五千年前的小国变化成州名,只有山白州还叫萨沭古址。
萨沭可是万年前灭国的,难道这期间此地再没有任何国家建成?
梁公渡也正在看那块地图,神色没什么变化,只随口道,“谢谢祖宗。”
闻人舒羡慕地抬着头,“要是我们闻人家也有这样一个大将军就好了……”她也想天天撒钱。
“你自己努力吧。”秋尘行道。
“我们五个人就我俩没可能吧。”闻人舒撇嘴。
“去讨好顾无咎,万一她也能进这馆了呢?”秋尘行道,“朝廷没少养闲人,多个你又怎样。”
几人继续顺着帝纪馆往后走。
帝纪馆显然也是有热门皇帝的。
有的展殿前门庭若市,进去得跟着人流一点点往前挪。有的则门可罗雀,人气十分惨淡。
好残酷,还好这些人都死了。姜逐只浮起这个念头。
闻人舒一边走一边小声介绍。
“后面的太宗、宣宗这几个肯定都得看看。”
果然,第二座大殿的人也不少。
这一任皇帝修道不顺,英年早逝,在位不过十余年,却把开国时草草修建的州道重新拓宽,又设天衢,筑船埠,属于守成之君。
一旁的讲解灵阵也是大量内容在惋惜其盛年而崩。
姜逐想起顾承烈对长生的执念。
顾氏作为整个酆国真正不可撼动的世家,自然出过大量修道奇才,像顾清歌般的仙家也有几人。
然而修道不顺的人同样不在少数。
作为皇室免不了处理大量俗务,这与修道心是天然相悖的,就好像短视频刷多了集中不了注意力……
顾家随高祖,基本个个都是体修。
体修与武修相对,分五层境,煅身、炼骨、易筋、洗髓、归元。
大部分顾家人能修到易筋后阶便是极限。这个境界的修士顶天了活一百多年,皇室内大量天材地宝养着,两百年也是极限。
她很怀疑顾承烈就是其中的一个。
这人对自己要当皇帝一事自信非常,两百年对他来说显然完全不够。
当今皇帝似乎更是道途不顺,才八十多岁便见了老态。
这样说起来,文家的人傀长生法,会否不仅仅是顾承烈的意思?
又往前走,人忽然少了。
再抬头一看,殿名写着景和纪。
闻人舒脚步一顿,“到了。”
姜逐,“什么到了?”
闻人舒,“这个殿里好几个皇帝好像都很搞笑。”
姜逐,“你小点声……”
我们到底谁才是封建社会里土生土长的人啊。这已经不仅仅是小心麻袋了,小心脑袋!
这个殿里的皇帝都是建国几百年后的,局势已稳,展殿里的陈设也与前几位皇帝截然不同,不再只有刀剑甲胄或诏书玉玺,而是多了许多日常之物。
展柜里一只不过尺许长的青玉算盘。
牌记写着:明宗御用算盘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《明宗实录》载:帝每日必亲校国库收支,户部尚书每闻珠响,辄汗流浃背。
旁边灵阵立刻应景地亮了起来,一颗颗玉珠自己拨动,发出噼啪脆响。
“明宗在位四十八年,有言国库每一笔出入都要亲自过目,曾因工部一笔五十两黄金的报销与下臣争论了两个时辰。”
还有这位明宗的亲笔题字——不要贪墨。
姜逐,“……这个殿里的展物皇帝们生前知道吗?”
“知道的吧。”闻人舒道,“好些都是自己设计的。”
再下一座大殿人更多,门口围了一圈小孩子。
姜逐还没进去,就听见里面阵阵笑声。
殿内正中央摆着一只半人高的大铜钟。姜逐还没弄明白,一旁便有个小孩伸手敲了一下。
铜钟亮起一圈灵光。
下一刻,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整座大殿。
“退朝——!”
这位皇帝也有亲笔题字悬挂一旁。
“朕想下班”。
姜逐:好有幽默感的一位。
秋尘行十分欣赏,“我要是生在那年代一定想办法考进朝廷。”
顾氏五千年的王朝,后边还有一堆展殿。闻人舒急得不行,前几个还慢下脚步细看,到后边直接开始速通。
“我们上午还有三个地方要玩的。”她在人群中敏捷穿梭,高声道,“这个昭文馆就看到这里吧!”
秋尘行,“三个地方……”
到最后的展殿,也就是近百年的皇帝,姜逐侧过头多看几眼。
明显每个皇帝的平均在位时间都短了许多。
不周陆百年无人飞升,皇室内的修炼水平也是愈发不行了。
终于。
“出来了!”闻人舒激昂道,“下一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