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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夫拿起药材仔细查看,片刻后才放下药材,对着江氏道:“老夫人,这两包药材正是附子和乌头,且我观这药量,应是用过些许。”

江氏对那人怒喝道:“你是哪个院子里做事的?”

那人年纪估计三十上下,听了这话身子微微发抖,并不敢回话。

寇枝悠闲地道:“望山居院落里共计三十六人,除了我和夫君,还有九九、薛尧薛铭以外,我的贴身丫鬟有三人、侍婢七人,管事嬷嬷两人,仆妇、浆洗、洒扫的共十人,独立小厨房配厨娘、帮厨共四人,外院门丁、花匠、跑腿小厮五人,至于这个人嘛,我瞧着面生,不是我院子里的人。”

寇枝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“院子里的下人皆是登记了名册的,把名册取来一一核对就知道是哪个院子的了。”

江氏对着那人气急败坏地道:“说!你是哪个院子的人,不说的话我立马叫人打你二十板子赶出府去!”

柳鸢看了看那人,对江氏说道,:“母亲,我瞧着像是二弟妹院子里的。”

陆宁脸色惨白,手里紧紧攥着衣角,一言不发。

江氏明白柳鸢说的是真的,柳鸢管家多年,府里下人来来往往她都记了个遍,谁走了谁进府了她都一清二楚,绝对不会在此时瞎说。

江氏看向陆宁,心里真是恨铁不成钢,怎么能让自己院子里的人去做这事,这不是明摆着给人送把柄吗?

“陆氏,你来说,是不是你院子里的!”

陆宁惨白着脸颤颤巍巍,嗫嚅道: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
不待她吞吞吐吐完,刚刚落胎的陆萱却跌跌撞撞走了出来,她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,身形孱弱,鬓发散乱,气若游丝一般问道:“谁!是谁害了我的孩子!”

陆宁赶紧指着寇枝道:“姐姐,是寇氏那个贱人!她买通旁人害了你的孩子!”

陆萱双眼通红,淬了毒一样盯着寇枝,明明看上去还很孱弱,听到这话却像有了气力一般,猛扑过来就想掐死寇枝。

“你这个毒妇!我与你无冤无仇,你凭什么害死我的孩子!”

“我今日定要你为我的孩子偿命!”

谁料还未靠近,薛兆川迅速起身朝她一脚踹去,直踹得她霎时躺倒在地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
除了寇枝很是淡定以外,在场几人都吓傻了,王嬷嬷赶紧起身跑去扶起陆萱,陆宁脸色更是难看,趁她愣神之际,薛兆川早已来到她面前,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,将她提了起来。

江氏和柳鸢二人看得怔愣,反应过来后立马上前想拉开薛兆川。

“儿啊,莫要做这糊涂事,快把人放下来!”

“三弟,别冲动,二弟妹毕竟是陆家的人,你今日若把她弄死了,陆家上门问罪可如何是好?”

陆宁一口气呼吸不上来,腿脚在空中乱蹬,双手弯成鸡爪似的用力抓着薛兆川的手,双眼已经泛白,眼看着要毙命了。

薛兆川忽地一松手,陆宁摔在地上,顾不得身上吃痛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手上捂着胸口,只觉得周围星星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
薛兆川回头看向地上坐着的陆萱,冷声道:“我可从没说过我不打女人!”

陆萱本就被他踹了一脚,虽然那力道不大,可她如今的身体也承受不住,刚刚那一脚,直让她偃旗息鼓,再不敢喊打喊杀。

江氏急得跺脚:“老三,你说你这是做什么,母亲又不是不还寇枝的清白,你也没必要下这种狠手。”

薛兆川慢条斯理地坐回椅子上,淡淡地道:“你们今日若是非要污蔑寇枝,那儿子就只能用自己的手段来保护她了,至于我用的是什么手段,母亲最好别管。”

赵嬷嬷忙给江氏顺气,柳鸢也不敢管陆宁生怕连累到自己,薛家三个儿子,只有老三薛兆川读书最是普通,自小便偏爱习武,他心智又不够成熟,做起事来没有分寸,若是真惹怒了他,只怕他真会杀人。

寇枝看向陆萱和陆宁,最后目光落在陆宁身上。

“二嫂,你刚刚说的话有几处漏洞,听弟妹我慢慢跟你说来,陆萱,你也听听看吧,别认错了仇人反被当了枪使。”

“第一,我最亲近的贴身丫鬟是九九,除了九九,还有几个能进我房间的贴身丫鬟,既然我要害人,为何不找九九,你肯定会说九九与我最亲近,我为了撇清嫌疑定然不会让她去,那我又为什么不找另外几个?是她们靠不住吗?我要去找一个干浆洗的,连我的面都见不到的阿荣?”

其实是因为望山居里最核心的丫鬟仆妇都不是陆宁能轻易收买的,她只能退而求其次,只要是望山居里的人就行。

“第二,阿荣既已事发,为何不去找母亲求助?母亲是国公府的女主人,她的话最有份量,再不济也能去找大嫂,大嫂才是国公府真正的管家主子,全府的下人都归大嫂管,这二位,哪位不比二嫂话语权重?她却舍本逐末绕开这两人,只寻求二嫂帮助?岂不是不将母亲和二嫂放在眼里?”

“第三,害人总要有个理由吧,我与陆萱无冤无仇,我和她甚至没见过几面,为什么要去害她的孩子?她的孩子没了对我有什么好处?”

一番话惹得在场众人沉思,陆宁颤颤巍巍狡辩道:“兴……兴许……兴许是因为你嫉妒姐姐能生下孩子而你不能。”

寇枝嗤笑一声,“那你和大嫂不也有嫌疑了?”

说罢,寇枝转头看向江氏,鼻子一酸眼眶一红,面色委屈落下几滴泪来,声音沙哑哽咽。

“母亲,你不仔细想想这些漏洞,却一个劲地偏听偏信,任由旁人栽赃到儿媳身上,是,儿媳知道自己出身卑微配不上夫君,母亲容不下儿媳也是正常,你大可同儿媳明说,儿媳会自请下堂,绝不会让母亲为难。”

九九忙递上帕子来,寇枝接过帕子擦着泪,看着好像真的很委屈,不像是作假,薛兆川还疑惑寇枝什么时候这么会演戏了,这眼泪看着不像假的。

他忙上前宽慰寇枝,语气温柔和缓:“你放心,有我在,没人能动的了你,就算母亲处事不公,我也不会放任任何人欺负你。”

两人一唱一和,江氏的面子根本挂不住,只好站起身来踢了那三十岁的男人一脚:“还不快从实招来!若有半句虚言,你今日不必留在府里了!”

一同跪着的阿荣早被薛兆川刚刚的行为吓到,她慌忙爬上前拉着江氏的衣袖哭道:“老夫人,老夫人,此事是二少夫人让我做的,她以我的妹妹来要挟我为她做事,真的,我本来不想做的,她还送了我一只金钗,那金钗还在我房里的妆奁盒里放着呢,你要是不信可以叫人去搜,我是冤枉的……”

江氏气愤至极一把甩开阿荣,那男子终于不再沉默,忙磕头道:“老夫人,老夫人!是二少夫人让我带着那两包药材栽赃给三少夫人的,她说趁望山居里没人让我赶紧去放药材,说做好了就升我做千春阁里的管事,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,老夫人,求你看在我兢兢业业为府里做事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我吧!”

所有人一齐看向陆宁,陆宁刚缓过来没多久,见此事已然被戳透,立马跪下到江氏面前猛猛磕头。

“母亲,母亲,我就是一时糊涂犯下这样的错事,求母亲饶了我吧,饶了我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