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沉玉不想让人察觉到这里的异样,可即便如此,他还是藏了足足五百的护卫在周围,但对方的人数远超五百,其中还有武功非常高强的杀手,根本不是他们能抵抗的。
外面准备了马匹,一部分人留下拖住刺客,剩下的三十护卫护送两个主子冲出去。
前头是无尽的黑暗,后面是冲天的火光。
然而才跑出没多远,暗处有人射暗箭,明显是一早就埋伏在这里。
好在埋伏的弓箭手不多,他们一口气冲了出去。
然而对方也快速杀了过来。
夜晚雪地依旧白白一片,依稀可以看见人影。
许烟抓紧匕首,随时准备出手。
谢沉玉压住她:“别,这个天色太不利,我们不能跟他们硬碰。”
他紧紧将她搂在怀中,转头跟旁边的护卫打了一个眼神,前方三岔路口,队伍分开两边。
而他带她骑马冲进密林,灭了火把。
很快就有杀手骑马追了上来,他们也没选哪边,同样兵分两路追了过去。
浩浩荡荡数十人。
许烟:“这些是谁的人?杀你的还是杀我的?”
谢沉玉:“你身边的人没带两个,也没有离开山庄的范围,除非我身边有叛徒,不然这些人只能是冲着我来的,至于是谁的那就不知道了,微臣现在得罪的人太多了。”
权倾朝野的太师,得到的不是权势,还有危险。
一将功成万骨枯,权臣也一样,他坐稳这个位置,靠的就是把无数人踩下去,鲜血白骨堆砌的。
“我们不能回宫,前面有一片山庄,看看能不能找人求救。”
不能点火把,只能靠着雪地微弱的泛光赶路,所以他们不敢太快。
许烟全神贯注,生怕马儿陷到雪坑里,没注意到谢沉玉的呼吸越来越重,直到他整个人都压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血腥味!!
他受伤了?
“谢沉玉,谢沉玉!!?”
许烟根本喊不应他,心口瞬间凉了下去。
喊不应,她也不敢停下,只能祈祷快点儿找到有人的地方。
前方出现了微弱的亮光,竟然有一个小农庄,许烟赶紧骑马过去。
马儿停在门口,她先下马,接住落下来的谢沉玉,这才看见他的后背上插着两支短箭。
眼睛刺痛,赶紧敲门。
“叩叩叩!叩叩叩!开开门,求你们帮帮忙。”
“谁啊?”
一个农家汉子开了门,许烟连忙道:“大哥,我们遇到了歹人,我哥受伤了,求大哥帮帮忙,等我们回城,必有重谢。”
许烟言语急切诚恳,加上那张美貌的容颜,农家汉子张了几下口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。
“你们等到......”
他拔腿往里跑,没一会儿又出来:“我做不了主,所以给你把主人家喊来了。”
大门敞开,一个人逆着光芒走了出来。
“我......”许烟抬头,满眼的急切在看清那人容貌的瞬间僵住。
来人也诧异的看着狼狈的许烟,目光从她的脸挪到她怀中扶着的那人身上。
“你......怎么在这里?”
许烟怎么都没想到,这里的主人竟然是容灼。
容灼抿唇,让那个汉子去扶人:“进来说。”
大门关上,谢沉玉几乎是被拖进去的。
他后背中箭,整个人只能趴着。
许烟顾不得其他,赶紧用刀划开衣服,箭插了进去,流出来的血是黑的。
箭上有毒!
许烟身上哪儿有解毒药,她甚至伤药都没有。
她看向了旁边的容灼。
容灼哪儿能不知道她的意思,都不用她说,换来自己的人。
箭没伤到内脏,很容易取,伤口也不大,麻烦的是那毒。
不过也是谢沉玉命不该绝,竟然在这个地方遇到了容灼,而他身上最不缺的就是伤药和解毒的药。
“里面血腥味重。”
容灼牵着许烟的手去了隔壁,让她坐下,给她倒了杯热茶。
“别怕,他死不了。”
容灼认得谢沉玉,想问她为什么这个时候跟谢沉玉出现在这里。
但触及许烟疲惫又担忧的神情,终究什么都没说。
他让人给许烟打来了热水:“你洗把脸,别生病了。”
许烟洗了脸,过去看谢沉玉,他还在昏睡中。
容灼站到她身后,挡住外面吹来的冷风:“别看了,他是中毒,一时半会儿醒不来,我让人看着他,你去隔壁休息。”
许烟去了隔壁,现在这情况不容乐观,杀手随时可能追来,她得想办法保住谢沉玉和自己的命,还不能连累旁人。
面前投下一片阴影,一个吻落在她眉心。
许烟回神,抬手去推,容灼握住她的手。
“需要我帮忙就直说。”
许烟抬眸看着他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这农庄不大,一个院子,五个房间,刚刚那个汉子说他是这里的主人,他买这个小宅子做什么?
容灼:“你不是让我到处逛逛?我路过这里,看到后山梅花开得不错,就在这里待了两天,这宅子的主人遇到点事情,急需用钱,我看着风水还不错,就给买下来了。”
他说完了,看着她:“那你呢?”
为什么出现在这里?为什么穿着跟那谢沉玉几乎一样的狐裘?
许烟并没觉得自己做什么错事,但是此刻她竟然不能直视容灼的目光。
“外面有杀手在追我们,人数不少,功夫高强,我需要你帮忙。”
许烟没说,可有时候避而不谈也是一种答案。
容灼眸子微敛,当朝太师和太后......
多日的困扰在这一刻消散打扮,那颗已经跌落尘埃的心,死灰复燃。
低头,一个吻落在她手背:“好,我帮你。”
容灼出去吩咐自己的人清除许烟他们的痕迹,让人去远处守着,有动静就来报,同时让人想办法去城门报信。
一门之隔,许烟亲耳听到了他的安排。
他认真在帮她,没有敷衍。
安排好人之后,容灼没有立刻进屋,而是去隔壁询问了一下谢沉玉的情况,最后他才又站在了她的房门外。
许烟心不自觉的悬了起来,但容灼只是站着。
她看着他的影子,他也知道她看着。
他没有在此刻推开这一道门,但他们都清楚,今夜之后,容灼可不会被许烟几句话哄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