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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鹰嘴岩”后山的悬崖下,疤爷带领的二十人小队陷入了苦战。

正如阿树所料,那个小头目交代的情报是陷阱。“西山营”在悬崖顶上布置了三十名精锐弩手,还有滚木擂石。当疤爷他们攀爬到一半时,攻击突然降临。

“有埋伏!快找掩体!”疤爷大吼。

但悬崖上无处可躲。两名士兵被弩箭射中,惨叫着坠下深渊。其他人拼命贴在岩壁上,用盾牌护住头顶。

“疤爷,怎么办?”一个“山雀”小队的队长喊道。

疤爷抬头观察。敌人占据地利,弩箭如雨,还有滚石不断落下。硬冲上去必死无疑。

“撤退!”他咬牙下令,“原路返回!”

但撤退同样危险。攀岩时下比上更难,更何况还有敌人的攻击。又一名士兵被滚石砸中,坠崖身亡。

就在这危急时刻,谷内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——沈元舟的主力开始强攻了。

悬崖顶上的敌人明显慌乱起来。有人喊道:“谷口被攻破了!快去支援!”

一部分弩手被调走,攻击压力骤减。

疤爷抓住机会:“就是现在!冲上去!”

剩余的十七人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和毅力,顶着稀疏的箭雨,拼命向上攀爬。疤爷一马当先,手中钩爪甩出,勾住崖顶的一块岩石,借力猛蹬,整个人如猿猴般跃上崖顶。

“杀!”他挥刀砍翻最近的一个弩手。

其他队员也陆续爬上来,与敌人展开肉搏。

崖顶的战斗惨烈而短暂。虽然敌人人数占优,但陆家寨的士兵都是精锐,而且抱着必死的决心。不到一刻钟,三十名埋伏的匪徒被全歼,但疤爷这边也只剩下十一人,且人人带伤。

“快!去‘鹰嘴岩’!”疤爷顾不上包扎伤口,带人冲向匪巢的核心。

与此同时,“鬼哭谷”内的战斗也进入白热化。

沈元舟的主力部队突破谷口后,兵分两路:一路直扑最大的聚居点,一路进攻军械库。阿树跟着沈元舟,在居中位置指挥协调。

“报!一队已攻破东聚居点,俘敌四十,缴获粮食二百石!”

“报!二队遭遇顽强抵抗,敌人退守军械库,用弩箭封锁了道路!”

沈元舟看向阿树:“军械库必须拿下。你有什么建议?”

阿树观察地形。军械库建在一个小山包上,只有一条路上去,确实易守难攻。强攻的话,伤亡会很大。

“沈教官,我们可以用火。”阿树说,“现在是秋天,天干物燥。军械库里肯定有火药、火油之类的东西。如果能把火种射进去……”

沈元舟眼睛一亮:“好主意!弩手准备火箭!”

十名弩手迅速到位,箭头上绑了浸过火油的布条。点燃后,一支支火箭射向军械库。

起初几支箭被挡开或熄灭,但有一支射中了库房顶的茅草。火苗迅速蔓延,很快整个军械库陷入火海。

“着火了!快救火!”匪徒们惊慌失措。

沈元舟抓住机会:“冲锋!”

士兵们如猛虎下山,冲上山包。失去军械库掩护的匪徒一触即溃,死的死,降的降。

就在这时,疤爷派人来报:“鹰嘴岩已拿下!俘获刘疤脸和重要账本!”

沈元舟大喜:“好!传令各部,肃清残敌,控制各处要地!”

战斗从傍晚持续到深夜。当最后一处抵抗被清除时,月亮已经升到中天。

清点战果:毙敌一百二十余人,俘六十余人,缴获粮食五百余石、铜钱三千余贯、铁器二百余件、盐四百余斤,还有大批药材、布匹等物资。最重要的是,缴获了“西山营”与慕容峰、韩家残部往来的账本和书信。

己方伤亡:阵亡九人,重伤七人,轻伤二十三人。疤爷的突袭队损失最大,二十人去,只有十一人回,其中还有三个重伤。

阿树在清理战场时,找到了那个误导他们的小头目——他死在乱军之中,胸口插着一支陆家寨的弩箭。

“看来他也没想到,我们会将计就计。”阿树轻声说。

沈元舟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这次多亏了你。要不是你及时识破陷阱,我们可能就栽了。”

阿树摇头:“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。而且……我们损失了九个弟兄。”

沈元舟沉默。战争就是这样,有胜利就有牺牲。但每次看到熟悉的战友倒下,心还是会痛。

“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。”沈元舟说,“我们端了‘西山营’,救出了青石村的百姓,还拿到了慕容峰勾结匪类、私养军队的证据。这些都是用血换来的。”

这时,疤爷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汉子走来。那人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,和疤爷脸上的伤疤有几分相似,但眼神更加凶狠阴鸷。

“沈教官,这就是刘疤脸。”疤爷说。

刘疤脸瞪着沈元舟,啐了一口血沫:“要杀要剐,给个痛快!”

沈元舟冷冷看着他:“想死容易,但死之前,你得把知道的都说出来。”
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
“不知道?”沈元舟拿出缴获的账本,“这里面记录了‘西山营’三年来的所有交易:抢劫多少村庄,杀了多少人,抢了多少东西;和慕容峰分赃的比例;和韩家残部交易的细节……刘疤脸,你手上沾的血,够你死一百次了。”

刘疤脸脸色变了变,但依旧嘴硬:“那又怎样?成王败寇,老子认栽!”

“你不说,有人会说。”沈元舟转向疤爷,“那些俘虏里,肯定有知道内情的。分开审,用规矩审,总能问出来。”

疤爷点头:“明白。”

审问工作持续了一整夜。在分开审讯和心理攻势下,俘虏们互相揭发,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真相:

“西山营”确实是慕容峰私下培植的势力,但不止是为了捞钱。它的真正任务,是在三家交界处制造混乱,让陆家寨、韩家残部、以及慕容家内部的其他势力互相猜忌、互相消耗。慕容峰甚至计划在合适的时候,让“西山营”冒充韩家军队,袭击慕容芷的后方,制造慕容芷“指挥不力”的假象,为自己夺权铺路。

“好毒的计策!”疤爷听完汇报,倒吸一口凉气,“如果让他得逞,整个三江平原都会乱成一锅粥。”

阿树整理着审讯记录,忽然想到一个问题:“沈教官,这些情报……我们要怎么用?”

“带回去,交给寨主。”沈元舟说,“这是对付慕容峰的利器。就算不能公开,也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。”

第二天清晨,沈元舟留下一个小队驻守“鬼哭谷”,带领主力押着俘虏和缴获,返回陆家寨。

回去的路比来时轻松许多,但气氛却更加沉重。九具阵亡将士的遗体被仔细包裹,放在担架上,由战友们轮流抬着。所有人都沉默着,只有脚步声和马蹄声在清晨的山谷中回荡。

阿树走在队伍中,回头看了一眼“鬼哭谷”。晨雾中的山谷静谧而美丽,完全看不出昨夜的血腥。但他知道,这里的每一寸土地,都浸透着鲜血——既有敌人的,也有自己人的。

“在想什么?”疤爷走到他身边。

阿树轻声说:“我在想,什么时候才能不打仗。”

疤爷沉默片刻:“也许永远都不能。但只要打仗,就要打得有意义。我们这次打‘西山营’,救了多少像青石村那样的百姓?阻止了多少阴谋?这就是意义。”

阿树点点头,但心里依然沉甸甸的。

三天后,队伍回到陆家寨。

寨门大开,陆弘亲自出迎。看到阵亡将士的遗体,他摘下头盔,深深鞠躬。所有寨民自发聚集在道路两旁,沉默致哀。

“沈教官,辛苦了。”陆弘扶起沈元舟。

“寨主,任务完成。”沈元舟简单汇报了战果和损失。

陆弘听完,沉默良久。最后他说:“阵亡将士厚葬,家属优抚。重伤者全力救治。这次缴获的财物,一半用作抚恤和奖励,一半入库。另外,‘鬼哭谷’要建立永久哨所,派兵驻守。”

“是。”

回到议事厅,沈元舟、阿树、疤爷详细汇报了整个过程,特别是关于慕容峰的阴谋。

陆弘听完,看着那些账本和书信,眼神深邃。

“慕容峰……真是个人物。”他说,“可惜,心思用错了地方。”

“寨主,我们要不要公开这些证据?”林三问。
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陆弘摇头,“公开了,就等于和慕容峰彻底撕破脸。我们现在实力还不够,不宜树敌太多。但这些证据要保管好,将来会有大用。”

他看向阿树:“这次你立了大功。识破陷阱,建议火攻,都有你的功劳。按规矩,该重赏。”

阿树连忙说:“寨主,我只是做了该做的。真正拼命的是沈教官、疤爷和那些弟兄们。”

“该赏的都会赏。”陆弘说,“但你的功劳尤其特别——你不是靠勇武,是靠头脑。这正是我们最需要的人才。”

他宣布:阿树正式晋升为情报分析组副组长,授二等军功章,月俸翻倍。同时,讲武堂增设“情报与谋略”课程,由阿树和陈文共同负责。

“寨主,我……”阿树想说些什么。

陆弘摆手:“不用推辞。这是你应得的。而且,担子也会更重。接下来,你要协助林三,把这些情报分析的方法,教给更多人。”

“是!”

庆功和抚恤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。阵亡将士的葬礼庄严肃穆,家属得到了丰厚的抚恤和承诺——孩子可以免费入学,老人由寨子供养,遗孀优先安排工作。这些措施,让寨民们更加坚定了跟随陆弘的决心。

五天后,陆弘召开全体大会。

在新建的广场上,一千多寨民聚集。陆弘站在高台上,声音洪亮:

“弟兄们,姐妹们!这次西山之战,我们赢了!我们端了匪窝,缴获了大量物资,还拿到了重要情报!”

台下响起欢呼声。

“但是,”陆弘话锋一转,“我们也付出了代价。九个弟兄永远回不来了,二十多个弟兄受伤。他们的血,染红了西山的土地。”

广场安静下来。

“我知道,有人会问:为什么要打仗?为什么要有牺牲?”陆弘扫视众人,“我告诉你们:我们打仗,不是为了掠夺,不是为了称霸,是为了保护!保护我们的家园,保护我们的亲人,保护我们辛苦建立的这套规矩!”

“在这个乱世,你想安安稳稳种田,别人会来抢你的粮;你想老老实实打渔,别人会来烧你的船。只有强大起来,只有让敌人知道痛,他们才不敢欺负你!”

“这次西山之战,就是最好的证明!我们打掉了‘西山营’,救了多少百姓?阻止了多少阴谋?以后,那些想打我们主意的人,都要掂量掂量!”

“但是,”陆弘再次转折,“光靠打仗不行。打仗是盾牌,保护我们发展。真正决定未来的,是我们种了多少粮,打了多少铁,织了多少布,教出了多少识字的娃娃!”

“所以,从今天起,我们要两手抓:一手抓军事,一手抓建设!开垦更多梯田,建更大粮仓,造更好装备,办更多学堂!我们要让陆家寨,不仅是一个能打的寨子,更是一个富足的寨子,一个文明的寨子!”

“大家有没有信心?”

“有!”山呼海啸般的回应。

“好!”陆弘挥手,“散会后,各部门按计划行动!我们要用双手,建设我们的家园!”

大会结束后,寨子里热火朝天。匠作营开足马力生产农具,农事小组组织人手开垦新田,讲武堂和政务学堂扩大招生,贸易船队再次出发……

一切都在有序进行。

阿树回到情报分析组,开始整理这次行动的所有资料——从最初的情报收集,到中途的陷阱识别,到最后的战术调整。他要把这些写成案例,作为教材。

疤爷正式成为守备队教官,负责山地作战训练。他脸上的伤疤不再狰狞,反而成了一种荣誉的象征。

沈元舟则开始研究新的战术——如何在山地、水泽、平原等不同地形作战,如何应对骑兵、步兵、弩兵等不同兵种。

柳明漪的法典草案进入最后修订,不久后将正式颁布。

陆弘站在寨墙上,看着忙碌的寨子,心中充满希望。

系统在成长,在进化。从最初的生存挣扎,到现在的主动出击;从三百老弱,到一千多人的井然有序。

虽然前路依然漫长,虽然挑战依然很多。

但只要方向正确,步伐坚定,就没有什么能阻挡。

远处,沧澜江奔流不息。

江上,陆家寨的船队扬帆远航。

一个新的时代,正在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