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深处。
皇家太庙向来是整个大武王朝防卫最森严、也是最肃穆的地方。
这里供奉着大武开国至今,所有驾崩皇帝的灵位。
即便是现任皇帝周泽,每年也只能在祭天大典时,在镇仙司的层层护卫下,跪在殿外磕几个头。
但此刻。
那扇重达万斤、刻满了高阶防御阵法的暗金大门,却被人像是推开一扇破纸糊的门一样,悄无声息地推开了。
陆焱闲庭信步地走进太庙大殿。
大殿内常年燃烧着万年深海鲸油制成的长明灯,幽蓝色的灯光将那一排排错落有致的紫檀木牌位照得有些阴森。
这里躺着的,全都是这三百年来,替他老老实实盖了一辈子章的“优秀员工”。
“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窝囊味。”
陆焱嫌弃地皱了皱眉头,大马金刀地在一把明黄色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。
他没去管那些牌位。
而是缓缓抬起那双澄澈到冰冷的眼眸,仿佛看穿了这大殿里流转的岁月痕迹。
“既然本王要走了。”
“走之前,也该给你们这帮替本王打工的废物,开个家庭会议了。”
陆焱的声音不大。
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法则伟力。
他并没有动用任何复杂的招魂法术,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右手,在虚空中猛地一抓!
“嗡——!”
整个太庙的空间瞬间剧烈扭曲。
时间长河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生生截断。
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惨嚎。
那些原本已经消散在天地间、甚至连轮回都没资格进去的历代皇帝残魂。
竟然被陆焱硬生生地从时间长河的缝隙里,粗暴地给拽了出来!
“啊啊啊!什么人敢拘朕的残魂!”
“护驾!镇仙司何在!快来护驾!”
几十道半透明的虚幻灵魂体,“砰砰砰”地像下饺子一样掉在太庙冰冷的金砖上。
这些残魂有的穿着古老的龙袍,有的穿着赛博时代的防弹服。
甚至还有几个浑身赤裸、死在女人肚皮上的马上风皇帝。
他们刚被拽出来的时候,还保留着生前身为九五之尊的傲气,下意识地想要摆谱。
但当他们那虚幻的眼睛,看清坐在太师椅上的那个青衫男子的瞬间。
所有的叫骂和怒吼,就像是被一刀切断的琴弦,戛然而止。
死寂。
让人窒息的死寂在太庙里蔓延。
这些生前不可一世的皇帝,在看到那张定格在二十岁、却刻在他们骨子和灵魂里的妖异脸庞时。
全都吓得像见了猫的老鼠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几十个皇帝残魂,在自己供奉自己的太庙里,齐刷刷地跪倒了一片。
“武……武祖爷?!”
那个三百年前被陆焱当成第一个盖章机器的周翊。
此刻虽然只是个虚弱的残魂,但依然抖得最厉害。
他连滚带爬地凑到前面,把虚幻的脑袋狠狠磕在地上。
“不肖子孙周翊,叩见武祖爷!武祖爷圣寿无疆!”
其他的皇帝残魂一看这架势,哪里还敢怠慢。
不管是明君还是昏君,生前是不是被镇仙司暗杀的。
现在全都不分先后的疯狂磕头。
“叩见老祖宗!”
“老祖宗显灵了!求老祖宗庇佑啊!”
他们生前怕陆焱怕得要死,死后变成鬼了,依然觉得这位暴君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活祖宗。
陆焱看着这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废物。
眼底的鄙夷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行了,都给本王闭嘴。”
他用手指掏了掏耳朵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哭哭啼啼的,本王看着就心烦。”
“这三百年来,你们这帮姓周的,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。”
陆焱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缓缓走到这些皇帝残魂的面前。
他每走一步,那些残魂就吓得往后缩一分。
“早些年,你们还能老老实实地盖个章,知道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“后来造了点火炮,弄了点铁疙瘩在身上,就觉得自己行了?”
“就敢对本王的规矩阳奉阴违了?”
陆焱的目光扫过那些穿着赛博龙袍的近代皇帝残魂,冷笑了一声。
“刚才那小兔崽子在养心殿里说的话,你们在下面听到了吗?”
“他说他有三百万禁卫军,有歼星炮。”
“他觉得本王是个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,不配再管着这大武的江山。”
“你们说,这事儿好不好笑?”
几十个皇帝残魂听到这话,差点当场魂飞魄散。
他们恨不得把那个叫周泽的不肖子孙从龙椅上拽下来活活掐死。
“老祖宗息怒啊!那小畜生是鬼迷了心窍!”
“我等这就托梦,让镇仙司活剐了他给您消气!”
一个死于三百年前的老皇帝哭天抢地地撇清关系。
“消气?”
陆焱停下脚步,突然笑了起来。
“本王为什么要消气?这江山本就是本王随手打下来的一个消遣的玩意儿。”
“你们这帮废物替本王看了几百年的门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”
陆焱转过身,重新坐回太师椅上。
他接下来的话,却让在场的所有皇帝残魂如遭雷击。
“本王今天把你们叫出来,不是为了算这笔烂账的。”
“本王要走了。”
“离开这颗破星球,去天上找点更有意思的乐子。”
“这大武的江山,本王不要了。”
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核弹,在太庙里轰然引爆。
几十个皇帝残魂全都傻眼了。
他们面面相觑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武祖爷要走?不要这江山了?
那他们这些姓周的该怎么办?
镇仙司那帮杀人不眨眼的疯狗没了链子,还不把他们皇室生吞活剥了?
“老祖宗!您不能走啊!”
周翊第一个反应过来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您要是走了,这大武的天下谁来镇压?”
“那些异族和刁民要是造反,单凭咱们周家这点底蕴,根本守不住这江山啊!”
“求老祖宗垂怜,带我们一起走吧!哪怕是去天上给您继续盖章也行啊!”
“滚。”
陆焱毫不留情地一脚将周翊的残魂踢飞。
“本王去天上是找乐子的,带你们这群废物去碍眼吗?”
他冷眼看着这些哭嚎求饶的英灵,觉得无比滑稽。
“再说了,本王什么时候说过,这江山是要留给你们周家的?”
众皇帝残魂闻言,哭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惊恐万分地看着陆焱。
“老祖宗……您、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本王的江山,本王想给谁就给谁。”
陆焱嘴角的笑容变得恶劣和残忍。
他转过头,视线穿透了太庙的墙壁,直接落在了几百米外那座金碧辉煌的养心殿上。
在那里。
那个刚刚被大祭司用绝密录像吓破了胆、正跪在地上拼命盖章的年轻新皇周泽。
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。
“既然这小子觉得当皇帝可以不守规矩。”
陆焱站起身,拍了拍青衫的下摆。
“那本王就送他,还有你们整个周家,一个天大的惊喜。”
“本王决定了。”
“把这皇位,传给民主共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