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十万天魔压境,魔气遮天蔽日。
残破的小城里,数百万人族百姓挤在一起瑟瑟发抖。
陆星河蹲在城墙根的难民堆里,双手插兜,要多低调有多低调。
他现在的修为,被自己死死钉在了锻体境一重。
连旁边一个拿粪叉子的大爷,气息都比他浑厚两倍。
“这五千亿年,人族混得也太惨了吧。”陆星河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。
他抬头看向摇摇欲坠的城头。
那里站着一个女人。
一身残破的白衣,满头白发在寒风中狂舞,手里握着一把豁口的十六阶断刃。
正是统御人族,被万族尊称为穆棱尊者的绝世女帝。
也就是他那个被高维主脑坑得不轻的大徒弟,墨染!
城墙下,百姓们的议论声带着深深的绝望。
“女帝大人刚击退兽族残军,气血还没恢复,天魔这帮畜生又来了!”
“这可是整整十万精锐啊!天要亡我人族吗!”
陆星河眯起眼睛,看着天魔大军排兵布阵的路线。
这地形,这兵力分布。
简直跟《魔王秘史》里记载的葬神谷死局一模一样!
“哟呵,高维那帮老登还挺着急。”
陆星河心里冷笑连连。
“看老子不在,提前把葬神谷的剧本搬到这里来排练了是吧?”
此时!城头上的墨染动了!
她手中的十六阶断刃爆发出惨烈的剑光,一剑横扫万里!
恐怖的剑气如同长河落日,瞬间将最前排的数万天魔搅成漫天血雨。
绝世女帝的风采,哪怕重伤,依然令天地失色。
可就在这巅峰一剑挥出的瞬间。
墨染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眉心处那道人皇反制印疯狂闪烁红光!
蛰伏在她体内的那根高维时间钉,如同毒蛇般瞬间活跃,贪婪地抽取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。
“咳!”
墨染喷出一口金色的鲜血,身躯踉跄。
而就在这一刹那!
一道极其诡异的黑影,悄无声息地从虚空中融化而出,直接出现在墨染的身后。
那是一尊修为高达半步不朽境的天魔统领!
他手里握着一把散发着高维规则气息的漆黑魔刃,对准了墨染疯狂跳动的心脏,狠狠刺了下去!
“不好!女帝大人小心!”
“卑鄙的天魔!”
城内的人族彻底疯了,绝望的惨叫声响彻云霄。
距离太近了,时机太毒了。
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那把魔刃即将贯穿人族最后的希望。
而在城墙根下蹲着的陆星河,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“当着老子的面,捅老子的人?”
“这特么不是打我极道宗的脸吗。”
陆星河叹了口气,随手在屁股底下抠起了一块满是青苔的半截城砖。
“小舞,给这破砖头加个防沉迷补丁。”
“叮!十七阶创世伟力与极道锁定已附魔!物理超度模式开启!”
陆星河连身子都没站直,就这么蹲在地上。
像扔棒球一样,极其随意地将手里那半块城砖颠了颠。
然后朝着百里外的天空,随手一扔。
嗖!
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灵气波动,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光影特效。
就是一块普通的破砖头。
但它的速度,却在瞬间突破了时间的束缚!
半步不朽的天魔统领,脸上还挂着即将斩杀女帝的残忍狂笑。
那把高维魔刃距离墨染的后心只剩最后半寸!
就在这时。
啪叽!
一声极其清脆,就像西瓜掉在水泥地上的闷响。
那块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半截城砖,精准无误地拍在了天魔统领的后脑勺上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天魔统领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紧接着,砰的一声巨响!
他那连十七阶神器都很难彻底摧毁的半步不朽级头颅,竟然像个劣质的气球一样。
当场炸成了一团腥臭的血雾!
连带着他手里的那把高维魔刃,都被城砖携带的余威震得粉碎。
失去头颅的无头魔尸,直挺挺地从百里高空坠落,狠狠砸在城墙外的烂泥里。
死寂。
极其诡异的死寂!
城外剩下的七万天魔大军,集体停下了脚步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城内几百万人族百姓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就连城墙后方,那群躲在安全区里运筹帷幄的封神殿老登们,此刻也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,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
他们看到了什么?!
一块城砖?
隔着一百多里地,把一尊半步不朽境的天魔大能给当场爆头了?!
更离谱的是,所有人顺着城砖飞来的轨迹,僵硬地转动脖子。
最后,几百万双眼睛,死死盯住了城墙根下。
那个手里还沾着一点青苔灰尘的锻体境一重少年!
“咕咚……”
不知道是谁狠狠咽了一口唾沫。
这违背了整个宇宙的物理学常识啊!
锻体境一重,那是连杀只鸡都要喘口气的底层废材!
他哪来的力气把一块砖扔出一百多里?
还顺手砸死了一个足以毁灭星系的半步不朽?!
城头之上。
逃过一劫的墨染,浑身猛地一颤。
她没有去看地上的无头尸体,也没有去管眉心抽搐的痛楚。
她猛地转过身。
那双历经了五千亿年沧桑、看淡了世间无数生死的双眸,如同被雷击中一般。
死死锁定在了城墙下方那个穿着破烂、满脸漫不经心的少年身上。
那张脸,太年轻了。
可那股子骨子里的市侩、慵懒,以及眼底深处那种看什么都像提款机的极道眼神。
这全宇宙,只有一个人拥有。
当啷!
陪伴了她无数岁月的十六阶断刃,脱手而出,掉在坚硬的石板上。
在全城几百万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。
高高在上、被奉为神明的人族女帝墨染。
竟然像只失去力气的归巢飞鸟,从百丈城头上一跃而下。
她稳稳落在了陆星河的面前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双膝一软,重重地砸在泥泞的地面上!
“师……师父!”
一声嘶哑到极致,带着无尽委屈和不可置信的呼唤。
轰的一下,把全城人的三观彻底炸得稀碎!
封神殿那几个自诩掌控天下的老元老,吓得胡子都揪断了!
穆棱尊者竟然下跪了!
叫那个锻体境一重的小屁孩,师父?!
这世界特么的疯了吧!!
陆星河看着跪在地上,浑身颤抖的白发女人。
他没有理会周围那几百万双见鬼一样的目光。
而是慢条斯理地走上前,伸手将墨染拉了起来。
他仔细打量着这个曾经在街头跟他讨饭吃的小丫头。
现在的她,满头白发,眼窝深陷,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。
陆星河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戾气,但语气却一如既往的风趣。
“这才多久没见啊,怎么瘦成这副鬼样子了?”
他拍了拍墨染脑袋上的灰尘。
“咱们极道宗什么时候差过饭钱?谁敢克扣我徒弟的伙食费,老子今天把他家祖坟刨了!”
听到这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流氓话。
墨染压抑了整整五千亿年的绝望、委屈、孤独,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。
她顾不上什么女帝的威严。
直接扑进陆星河的怀里,像个迷路被找回来的小孩一样,放声大哭。
“师父……你终于来了!”
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不要我了……”
墨染哭得撕心裂肺。
她突然察觉到自己身上的魔血弄脏了陆星河破旧的外衣,慌乱地想要退开。
“对不起师父,我的血脏……”
“站好,别动。”
陆星河一把按住她的肩膀,右手不动声色地扣住了她的脉门。
十七阶的创世伟力,瞬间顺着经脉探入了她的识海。
陆星河的眼神,在这一刻冷得如同万古玄冰。
小舞的扫描报告直接在脑海中炸响。
“叮!检测到目标体内被强行植入九根高维‘时序剥离钉’!”
“不仅抽干了她的本源寿元,还彻底物理切断了她和时空巨龙的共生契约!”
难怪这丫头会熬成满头白发。
这特么等于有人在她的灵魂里建了个抽水站,五千亿年来没日没夜地抽血!
而且共生契约被强行掐断,导致她根本找不到时墨在哪!
“好,好得很。”
陆星河松开手,嘴角咧出一个极其嗜血的弧度。
城墙大后方。
几个身穿紫金长袍的封神殿元老,正死死盯着相拥的师徒二人。
特别是为首那个瞎了一只眼的老者。
他的目光,贪婪而忌惮地扫过墨染手腕上那块黯淡的龙鳞护腕。
“那小子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怪物!”
独眼元老咬着牙,暗中将手藏进袖子里。
咔嚓一声脆响。
一枚篆刻着高维符文的传讯玉符,被他悄然捏碎。
“立刻通知大祭司,变数出现!”
“这丫头要是活下来,咱们跟高维大人换取的永生名额全得泡汤!”
他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。
却根本不知道,陆星河的十七阶时序智脑,早就把这微弱的频段截获了。
“连人族内部的蛀虫都跑出来了,省得老子挨个去抄家了。”
陆星河双手插兜,正准备先拿这几个老登开刀。
突然!
城外十万天魔大军的大后方,传来了一声极其凄厉、足以撕裂苍穹的远古兽吼!
轰隆隆!
大地震颤,天魔大军如同潮水般向两边分开。
一尊庞大如山岳的巨兽,被十几根粗壮的黑色高维锁链,硬生生拖拽到了战场的最前方!
那是怎样一副凄惨的景象。
那是一头本该翱翔九天的时空巨龙。
如今却已经成年,体型大如星辰。
但它的龙鳞被硬生生剥离了九成,露出森森白骨。
那一根根散发着红光的高维锁链,不仅贯穿了它的琵琶骨,更是直接锁死了它的神魂!
它就像一个被抽干了血液的巨大血包,被天魔当做破阵的肉盾推到了最前面。
城头下的墨染猛地转过头,双眼瞬间布满血丝,凄厉地惨叫。
“时墨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