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烬埋在成堆的书山里，突然把一本封皮发黄的古籍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师父，您玩我呢？”
这十岁的半大孩子满脸崩溃地从书堆里爬出来，指着手里的《天魔吐纳法》。
“这破书开篇就说要引魔气入体，在丹田化作魔海。”
“可这鬼地方连根魔气的毛都没有！”
陆星河双手插兜，原本正靠在树上闭目养神，闻言挑了挑眉。
“不可能，老子给的资源从不卖假货。”
陆星河放出十七阶神识，直接覆盖了方圆千万里的远古大陆，仔细感应了一圈。
脸色渐渐变得有些古怪。
还真没有。
现在的远古时期，天地间全是浓郁到滴水的纯净灵气，魔族根本还没在这个时间点降临。
“啧，高维那个老登玩不起啊。”陆星河摸着下巴，冷笑出声。
“发现历史锚点被我搅黄了，这是打算强行篡改历史进度条，提前把天魔服务器给打开了？”
“这种烂系统要是放在老家，绝对要被玩家炎上冲爆祖坟。”
就在这时，小舞的声音在陆星河脑海中急促响起。
“叮！宿主请注意，东南方三千万里外，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！”
“整座远古大陆的地底，出现了一丝微弱，但层级极高的魔气源头。”
半空中瞬间投影出一幅高清的光幕画面。
一片从未被远古历史记载的漆黑裂谷，正往外翻滚着浓郁的死寂黑雾。
裂谷周围，画面惨烈。
不管是远古兽族，还是罕见的妖植，甚至飘荡在半空的人族亡魂。
只要触碰到黑雾，全都在疯狂抽搐，互相撕咬吞噬。
吞噬过后，它们的躯体迅速膨胀，体表长出了漆黑的鳞片和锋利的骨刺。
第一批天魔眷属，就这么被不讲武德地凭空刷出来了。
陆星河看着光幕，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冷厉。
“我懂了。”
“十祖逃跑失败被我关小黑屋，梦魇象也叛变了，导致高维主脑在未来的剧本严重缺位。”
“这老登是为了修补漏洞，直接启动了天魔入侵的底层杀毒程序。”
顾烬死死盯着光幕里那些吃人的怪物，那双死鱼眼里瞬间爆出饿狼般的凶光。
“师父，位置有了。”
“我这就去把那条破山谷给炸了，断了它们的根！”
顾烬掏出那把破匕首，浑身杀气腾腾地就准备往外冲。
陆星河一巴掌拍在这小子的后脑勺上，硬生生给他按在原地。
“蠢货。”
“咱们极道一脉是去收账的，不是去送人头的。”
“去之前，敌方预估数量查清了吗？地形摸透了吗？”
“撤退路线规划了没有？爆破的资源收益算过没？”
陆星河居高临下地看着顾烬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最重要的是，万一被几百万头怪物包围，你最坏的脱身打算做没做？”
顾烬被拍得一愣。
随后，这小疯子居然连半句废话都没有，直接原地盘腿坐下，闭上眼睛疯狂推演。
不到半分钟，顾烬猛地睁开眼，语速极快。
“师父，敌方预估在百万之众，且有变异可能。”
“撤退路线我规划了三条，全在地下水脉和虚空死角。”
“另外，咱们得把这头猪留下。”
顾烬指了指还在旁边狂吃极品灵果的迷你梦魇象。
“让它把体型放大，蹲在师姐闭关的祖地外面守着。”
“那帮高维老登最喜欢玩阴的，咱们得防着它们调虎离山，把老家给偷了。”
陆星河听完，眼底瞬间浮现出极度满意的笑容。
“好小子，这被迫害妄想症和心眼子，简直跟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“既然路子想清楚了，那就先学保命！”
陆星河抬手一指，一抹金光直刺顾烬眉心。
“这本《神魂分化》，给老子往死里练。”
“咱们极道宗门不讲究什么狗屁宁死不屈。”
“什么时候学会把命分成几百份藏起来，什么时候再谈出去干架。”
庞大的功法信息瞬间涌入顾烬的脑海。
顾烬立刻闭目咬牙，进入了深度参悟状态。
二十分钟。
仅仅过了二十分钟。
顾烬的身体猛地一阵诡异的模糊，一个气息一模一样的灰白虚影，直接从他体内走了出来。
虚影看了看本尊，本尊看了看虚影，两个顾烬同时咧嘴笑了。
陆星河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妈的，这小子的悟性有点超模了吧？”
“老子当年好歹是挂着系统才学得这么快，这小子硬生生二十分钟就搞定了第一道分身？”
“这种元素领悟速度，比墨染还要变态。”
不过陆星河一点没酸，反而笑得猖狂。
“很好，底子够硬，脾气够野。”
“既然你敢拼，那为师今天就给你下点猛药！”
陆星河指尖翻转，三道足以令神王颤抖的恐怖光芒，同时在掌心亮起。
十七阶破坏之力。
十七阶死亡之力。
以及十三阶的空间之力。
“砰！”
陆星河毫不留情，一掌将三种极致法则硬生生拍进了顾烬的丹田！
“啊！”
顾烬发出一声凄厉的野兽惨叫。
三种毁灭性的力量在他残破的经脉里疯狂冲突，宛如几万把刀片在绞肉。
他翻着白眼，浑身血管瞬间暴突，皮肤寸寸裂开，眼看就要昏死过去。
“不准睡！给老子咽下去！”
陆星河冷喝一声，声音如滚滚天雷。
趴在一旁吃东西的梦魇象吓得一个激灵，赶紧甩动鼻子，释放出一道最纯净温和的精神本源。
精神本源如同清泉一般，险之又险地护住了顾烬即将崩塌的识海。
借着这半秒钟的喘息机会。
顾烬死死咬碎了牙关，满嘴鲜血地狂吼。
“连高维炸弹都炸不死我，这点力量算个屁！”
“给我融！”
他疯狂运转刚学会的《神魂分化》，强行将精神力撕裂成三份，死死镇压住三种暴走的法则。
嗡。
一圈漆黑深邃，带着无尽死寂的光环，猛地从顾烬脚下荡漾开来。
周围的古树瞬间枯萎成灰，连周遭的空间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哀鸣。
毁灭领域雏形。
成了。
“叮，恭喜宿主！”
小舞欢快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。
“检测到二弟子顾烬体内的法则达成完美平衡。”
“高维毁灭容器印记已被彻底反制同化！”
“从现在起，这小子的神魂频率就是一把合法的物理钥匙！”
“只要将来入侵高维主脑的服务器，这把钥匙就能随便帮咱们篡改底层数据！”
陆星河听得眼睛大亮，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。
“哈哈，随身带个万能黑客外挂？”
“老子这波投资简直血赚到姥姥家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东南方那片黑气冲天的裂谷，眼底满是贪婪的贼光。
“小舞，给老子把那条裂谷的坐标死死钉住。”
“这种凭空出现的顶级资源点，绝对不是系统随机刷新的。”
“那里面，八成藏着第一代天魔始祖，也就是那个穿越者老乡遗失的最高缔造者权限碎片！”
陆星河扭了扭脖子，发出渗人的骨骼爆响，正准备招呼刚刚喘匀气的徒弟出发。
突然。
头顶的苍穹瞬间黑了下来。
毫无征兆地，原本湛蓝的天空，像是被人用一把巨大的无形利刃，划开了一条长达数万里的虚空天缝。
天缝深处，一颗冰冷、暴戾、宛如星辰般庞大的漆黑魔眼，缓缓睁开。
魔眼带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，穿透了无尽的空间壁垒，死死锁定了地面上的陆星河与顾烬。
整座远古森林都在这道目光下瑟瑟发抖。
那是高维主脑降下的最高级别监视与抹杀权限。
刚刚突破的顾烬被那只魔眼盯着，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瞬间冻僵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破匕首，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师父，天上那是个什么玩意？”
陆星河站在原地，不仅没躲开视线，反而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。
他手腕一翻。
通体漆黑，散发着十七阶狂暴不灭威压的黑天魔枪，赫然握在手中。
枪尖直指苍穹，撕裂出漆黑的空间裂缝。
陆星河抬头看着那只魔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暴的冷笑。
“徒弟，看好了。”
“师父今天教你咱们极道宗门出门在外的最后一条规矩。”
陆星河眼睑微垂，完美掩饰着眼底那股病态且极度兴奋的杀戮欲望。
“凡是看见这种送上门的绝世大遗产。”
“不管他是个什么东西，也不管他用什么眼神瞪你。”
“先一枪把他的狗眼打爆，打残了，再慢吞吞地跟他算这笔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