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外,尸山血海的欢呼声震耳欲聋。
陆星河蹲在死人堆边缘,原本还在啃苹果,眼睛却死死盯住了一个小黑影。
那个浑身脏得跟泥猴似的小男孩,正像个熟练的屠夫,把手伸进一具兽族统帅的无头尸体里。
手起刀落。
一块散发着狂暴波动的毁灭晶核,精准无比地落入男孩掌心。
没有丝毫犹豫,男孩立刻将其揣进怀里,跟个幽灵似的缩回了阴影里。
“这手法,这稳健度,这警惕心……”陆星河摸了摸下巴。
“简直就是幼年版的我啊!”
他暗暗嘀咕了一句:“小舞,给我扫扫那个小家伙。”
“叮!扫描完毕!”
小舞的声音立刻在脑海中响起:“目标名为顾烬,十岁,表面修为锻体境二重。”
“警告!目标体内经脉残破程度高达百分之九十,却强行容纳了金、火、毁灭三种高阶元素!”
“提示:目标体内存在两千三百四十五亿处漏洞,其灵魂深处,埋藏着一枚高维毁灭容器印记!”
陆星河乐了。
“好家伙,又是高维主脑的备用容器?”
“这帮高维老登,平时是不是除了到处埋雷,就没点正经事干了?”
“而且经脉都烂成筛子了,还能把三种狂暴元素揉在一起没炸?”
“这哪是小孩,这分明就是个行走的移动炸药包啊!”
就在这时,陆星河看见顾烬躲在一个破旧的兽骨盾牌后面,正把那块高阶毁灭晶核拼命磨成粉末。
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把粉末,倒进一个巴掌大小、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筒子里。
这小子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兽族战俘伤兵营。
眼睛里,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死寂和疯狂。
“检测到目标意图。”系统小舞尽职尽责地播报。
“目标父母死于兽族屠城,这些年全靠吞食战场残留能量苟活。”
“他准备拿着那管自制的‘灭神香’,冲进伤兵营自爆,预计能换掉几名后天境兽族。”
陆星河挑了挑眉。
“十岁,锻体二重,想靠一管破火药换掉后天境修士?”
“有种!”
陆星河拍了拍手上的苹果核,站起身,溜溜达达地走了过去。
顾烬刚把黑筒子揣进怀里,准备借着尸堆的掩护摸向伤兵营。
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顾烬浑身汗毛猛地炸立,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小狼崽。
他甚至没回头,右手的一根毒刺已经悄无声息地向后扎了过去!!
“咔嚓。”
毒刺还没碰到衣角,就被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断了。
“别急着动手啊。”
陆星河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开口的第一句话,却不是劝这孩子放下屠刀,也不是什么珍惜生命的废话。
“这毒药配方谁教你的?”
陆星河指了指他怀里那个黑筒子。
“引线不够长,爆炸范围你能精准控制吗?”
顾烬猛地转过身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陆星河。
像一只防备到了极点的野兽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看起来懒洋洋的少年。
气息微弱,毫无压迫感。
“锻体境一重?”
顾烬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就凭你个废物,也敢来多管闲事?”
他压低了声音,像是一头呲牙的幼狼。
“滚远点!别妨碍我杀那些畜生,否则我连你一起炸!”
“哎哟,脾气还挺大。”陆星河乐了。
就在顾烬准备转身的瞬间,陆星河的手指微微一弹。
顾烬只觉得怀里一轻。
那个被他视作终极杀器的黑筒子,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陆星河手里!
“还给我!!”
顾烬眼睛瞬间红了,那是他攒了整整三年的全部底牌,连兽族巡逻队都没能搜出来!!
陆星河没理他,只是拿着那管“灭神香”晃了晃。
“纯度太低,杂质太多。”
“而且你里面混了火烈草和幽冥毒液对吧?”
陆星河摇了摇头,随手将那管被顾烬视若珍宝的黑筒子捏得粉碎。
毒粉簌簌落下,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,没沾染到两人分毫。
“你找死!!”顾烬彻底疯了,张嘴就要去咬陆星河的脖子。
“停。”
陆星河仅仅吐出一个字。
顾烬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,僵在半空,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。
“你这药性里,至少有七处冲突。”
陆星河淡淡地看着他。
“你要是真点燃了这玩意儿冲进去,最多只能毒死三个站得最近的兽族杂兵。”
“剩下的威力,会第一时间把你自己炸成碎肉,连渣都不剩。”
“就这破烂玩意儿,你还指望去换掉几十个后天境?做梦呢?”
顾烬瞳孔骤缩。
他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了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因为陆星河说的那些材料冲突,他在一次次失败的实验中,其实已经隐隐察觉到了!
但他没有别的办法,这是他一个锻体二重的小乞丐,能弄到的最强杀招。
“想要报仇,得用对方法。”
陆星河摊开手掌。
一团没有任何温度、也没有任何光芒的黑色火种,在他掌心悄无声息地升腾而起。
“看好了,这才叫毁灭。”
陆星河随手一挥。
那团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火种,轻飘飘地落在不远处的一座由兽骨和神兵残骸堆成的废墟上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
没有刺目的光芒。
几乎是在十分之一秒内,那座小山般的废墟凭空消失了!
连一丝灰尘、一缕残渣都没留下!
甚至连那片空间,都出现了短暂的虚无坍塌!!
顾烬呆呆地看着那一幕。
嘴巴微微张开,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。
他从小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,见过各种狂暴的能量。
但他发誓,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,世上居然有如此恐怖、如此纯粹的毁灭力量!
这根本不是爆炸。
这是抹杀!物理层面的彻底抹杀!
他猛地转过头,看向陆星河的眼神,已经从看一个废物,变成了看一尊走在人间的死神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顾烬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?”陆星河把手插回兜里,露出了一个极具亲和力的微笑。
“我是一个很需要员工……不对,很需要徒弟的老板。”
陆星河指了指顾烬。
“跟我混,拜我为师。”
“我负责补全你那跟烂筛子一样的根基,传授你真正的毁灭法则。”
“我还会把杀你父母的兽族仇人名单,连同他们背后的整个族群位置,一份不少地交给你。”
陆星河凑近了一点。
“怎么样?这笔买卖划算吧?”
顾烬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虽然小,但骨子里的稳健和多疑,几乎是刻在基因里的。
他没有立刻跪下叫师父,而是死死盯着陆星河的眼睛。
“我不信天上会掉馅饼。”
顾烬咬着牙,声音虽然稚嫩,却带着一种令人侧目的狠绝。
“你这种大人物,要什么样的天才找不到?”
“我一个快要被毒素反噬病死的小乞丐,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?”
陆星河乐了。
他最怕那种一给好处就痛哭流涕磕头的蠢货。
“天才?我手底下最不缺的就是天才。”
陆星河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。
“我缺的,是一个够狠、够稳,遇到敌人知道斩草除根,连敌人祖坟都能刨干净的徒弟。”
“你刚才配毒药想同归于尽的那股疯劲,还有能在兽族眼皮底下藏三年的隐忍。”
“恰好,符合我的录取标准。”
顾烬沉默了。
那双死寂的眼睛里,仿佛有一团火在慢慢燃烧。
过了足足半分钟。
他握紧了那把生锈的铁匕首,抬头看向陆星河。
“我可以拜你为师。”
顾烬指了指几百米外,那个哀嚎声不断的兽族伤兵营。
“但我得先看看,你是不是在骗我。”
“我要先杀光那个营地里的畜生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
陆星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。
他不怕徒弟提条件,就怕徒弟没血性。
“小舞。”陆星河在心里喊了一声。
“叮!收到!”
无形的波纹以陆星河为中心,瞬间笼罩了那个巨大的兽族伤兵营。
一座只有十七阶存在才能察觉的绝对死亡结界,无声无息地成型。
别说里面的人出不来,就算里面打得天翻地覆,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声响。
陆星河随手在那把生锈的铁匕首上弹了一下。
一丝极淡的黑色毁灭本源,瞬间附着在匕首刃口。
原本破铜烂铁般的匕首,顿时散发出足以切割空间的恐怖锋芒。
“去吧。”
陆星河双手抱在胸前,下巴微微一抬。
“我就站在这里看着。”
“让我看看,你有没有资格叫我一声师父。”
顾烬没有说谢,也没有行礼。
他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猎豹,抓着那把附着了毁灭本源的匕首。
整个人化作一道贴着地面的黑影,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座关押着几百名兽族战俘的营地。
陆星河看着他那果断狠辣的背影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年头,找个踏实肯干还不圣母的徒弟,真是太不容易了。”
陆星河感慨万千。
他已经能想象到,以后这小子跟在墨染身后。
一个负责正面砍人,一个负责暗中撒毒摸尸,那种双倍快乐的画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