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草金贵得很,眼下又不急用,他可不想天天守着它提心吊胆。
他起身拍了拍衣摆,掉头便往家走。
算算时辰,小六子该到家了;再拖下去,那孩子怕又要出来寻他。
谁知那狸花猫明明浑身是血,竟硬撑着爬起来,踉跄两步,“嗖”地扑上他后背。
“喂,你干啥?这可不能赖上我啊!”
何雨柱万没料到它伤成这样还能跃起,急忙伸手掰开它死死攥住自己衣襟的爪子:“松手!我也救不了你,听这喘息声,心脉八成震裂了。”
“神仙来了也难续命。”
“趁还能动,吃点喝点吧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又迈步欲走,狸花猫却突然蜷身抱住他小腿,爪子深深陷进裤布里。
……
何雨柱脚步一顿,抬眼望向远处的魅影,声音沉了下来:“你管不管?再不动手,我可真不管它死活了。”
魅影望着狸花猫伏在他腿上的样子,顿时嚎啕大哭,哭声撕心裂肺,像被人活活剜了心。
何雨柱眉头紧锁,低头瞅着那只抱腿不放的猫,叹了口气:“你说你,安安稳稳活着不好吗?非追着我跑什么?”
“难道没那冰魄草,你们真就活不下去?”
“真……真活不成!”
狸花猫挣扎着化作人形,一边咳血,一边断断续续朝他哀求:“求您……救救我家主子……”
……
何雨柱看着它满嘴是血还拼死开口,心里一软,终究拗不过良心,伸手摸出几粒丹药,尽数塞进它嘴里。
这些药本是给人调养用的,给灵兽吃会怎样,他也没底。
但总比干看着强。
“你喂它吃的什么?都害它成这样了,还不肯罢休?”
魅影正哭得浑身发颤,忽见何雨柱往狸花猫嘴里塞东西,立刻冲过来,一把掰开它的嘴,冲何雨柱厉声质问。
何雨柱望着魅影那崩溃失神的模样,忽然明白为何世人常说“帮人反招怨”。
好心救人,落在对方眼里,倒像是蓄意加害!
可看他此刻状若疯魔,解释只会火上浇油,不如随他去。
药已入口,活或不活,全看天意了。
他转身就要走。
“王八蛋!我那么好的猫被你弄没了,连句道歉都没有?”
魅影见他要走,手掌猛然摊开,胸前腾起两缕幽蓝气息,迅速聚拢、膨胀,转瞬凝成一颗硕大的蓝色光球,呼啸着朝何雨柱砸来!
何雨柱早盯着他一举一动,想辨清他底细,却始终看不出门道,只得仓促撑开一道防护罩,将光球牢牢挡在外面。
魅影一怔,没料到他还有这手,旋即怒火更盛,接连催动蓝气,一击接一击猛攻过来。
霎时间风卷残云,尘土翻飞,仿佛两位隐世高手正在生死相搏。
何雨柱透过光幕望去,发现魅影的攻势正一招弱过一招,气息明显紊乱,力道也在溃散。
再撑片刻,怕是要当场脱力昏厥。
他赶紧在罩内高喊:“魅影!别冲动!我喂它药,是想救它!”
“快停手!再这样下去,你今天真要和它一起倒下了!”
“他眼下只是昏过去了,人还活着呢,你得守着他,要是你出了事,我立马把这狸花猫扔进后山喂野狗!”
那魅影一听何雨柱要扔掉狸花猫,手指猛地一缩,飞快收回双手,转身一把将猫搂进怀里,紧紧贴在胸口。
嘴里低声反复念着:“不行,不行……”
“这小狸是我唯一的伴儿,你动他一根毫毛都不行。”
何雨柱见魅影终于收手,心头一松,绷紧的肩头也跟着卸了力,顺势在防护罩里盘腿坐下,调息静气。
他可不敢再撩拨对方了,再惹一次,怕是真要栽在这儿,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
本以为这地方只有寥寥几人能搅动天象风云,没成想眼前这个黑衣少年,就是其中之一。
瞧着魅影指节发白、死死攥着狸花猫的模样,何雨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,眉头微蹙:灵兽终究只是灵兽,何苦这般拼尽心神?
看这架势,倘若狸花猫今日真断了气,魅影怕是也要跟着魂飞魄散。
他忽然又想起小六子,心里咯噔一下,那孩子实诚得一根筋,见自己迟迟不归,八成早撂下药材,一头扎过来了。
若他真闯进来,自己带着个愣头青,对上魅影,胜算几乎为零。
正焦灼间,远处一道瘦小身影疾奔而来,衣角翻飞,尘土扬起。
“大人!”
声音从背后响起,轻而急。
何雨柱回头,果然是小六子,额角带汗,衣襟沾灰,鞋底还粘着半片枯叶。
他眉头一拧:“不是让你在家等着?怎么又跑出来了?”
“就你一个人?想帮忙也得多叫几个帮手啊,老黑他们呢?”
“哎哟,您忘了?他们早去给琉璃送面膜去了!”小六子摊开两手,一脸无奈,“我回去一看,屋里空荡荡,店里也没人影,连琉璃和领主子都找不见踪迹。”
“没法子,只好我自己来了。您放心,我最近修为大涨,护住您绰绰有余。”
“再说,老黑他们本事比我差一大截,真拉来这儿,地方这么窄,怕是还没动手,先自己绊倒自己了。”
何雨柱叹了口气:“先别吹了。我刚把狸花猫打伤了,喂了一颗回元丹,现在它躺在那儿喘气,魅影正守着它。”
他顿了顿,神色凝重:“这人刚才已彻底失控,打出的劲气是幽蓝色的,招式古怪刁钻,典籍里压根没记载过。”
“你既然到了,别的不多说了,万事提防,留神脚下。”
小六子点头,神情肃然:“您放心,我眼睛眨都不眨一下。”
“要不您先悄悄撤?我拖住他们,等甩开了再跟您汇合。”
何雨柱一听,眉头皱得更紧,好家伙,自己刚说的全白费了?
他只盼小六子警醒些,可眼前这人还是一副慢悠悠、乐呵呵的样子,哪像能扛住魅影那种诡谲高手的模样?
他干脆直说:“走不了了。”
“大人,您别逗我了!怎么就走不了?我知道他厉害,可在我心里,您才是最顶的,您试试,准行!”
小六子嘴角一扬,笑着把心里话道了出来。
“再说了,他不过是个半大少年,瞧着也没多吓人嘛。”
何雨柱立刻摇头:“你不明白。眼下他还有牵挂,才没疯到底;我要真转身就走,他转头就能把你撕成两半。”
“修为深不可测,我连他师承哪门哪派都摸不清。”
“越看不透的,越要当心。”
“啊?那……咱现在咋办?”小六子脸一白,下意识往何雨柱身边凑近两步,声音都发颤了。
他原以为何雨柱是怪他不听话,故意编话吓唬人,可一抬眼,看见何雨柱脸色沉得像块铁,眼神又冷又硬,心一下子凉了半截。
“咋办?我也不知道。”何雨柱摊摊手,“我能带你走,可万一他暴起追来,咱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只能等,看看狸花猫撑不撑得住。”
“我本想喂完药就走,结果刚转身,他们就跟发了狂似的扑上来,我差点被掀翻,才撑起这层护罩。”
“你说你,偏赶这时候来?不来,不就啥事没有?”
“大人这话可不对。”小六子摇摇头,语气斩钉截铁,“您遇险,我岂能袖手旁观?您是我主子,您若有闪失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“哈?真这么决绝?我真没了,你真肯随我一道走?”
何雨柱一直觉得“殉主”这事太虚,世上哪有这么傻的人?
“千真万确!”小六子挺直腰杆,一字一句,“我小六子说话从不打弯,主子活着,我往前冲;主子倒下,我绝不独活!”
小六子盯着何雨柱的脸,眼神沉得像压了块石头,一字一句说得极郑重。
何雨柱苦笑一下,抬手挥了挥,语气里透着疲惫:“算了,这话你别再提了,听着瘆得慌,我可不想拉你垫背。”
他心里清楚得很:自己有随身空间,又经历过重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。说白了,不过是被卷进维度裂隙,掉进了另一处天地罢了。性命从来不在刀尖上悬着。
可小六子不一样。没空间、没奇遇、没退路,真要是断了气,就是彻彻底底地没了。
想到这儿,何雨柱一把攥住小六子肩膀,指节微微发紧:“我命令你,不准为我送命。”
“我死不了,哪怕全天下都当我是具尸体,那也只是他们眼瞎。我身上这事,没法儿照常理揣测。”
“‘死’对我而言,不过是从这间屋子搬去隔壁住,换张床、换口气罢了。”
“你要是真咽了气,那就是真没了,骨头凉了,魂儿散了,我不许你犯这傻!”
“听明白没有?”
话音刚落,他手掌重重拍在小六子肩头:“再说,我手里攥着金蛋呢,你觉得我会栽?今儿你这趟折回来,我反倒心焦。”
“你自己连自保的本事都还没练稳,偏要往火坑里钻,这不是帮衬,是添乱,懂吗?”
“我……”
小六子万没想到何雨柱会这般直戳心窝,喉头一哽,眼圈泛红,悄悄瞥了他一眼,才低头应道:“大人,我错了……您别生气。”
“往后绝不再莽撞。只是……实在放心不下您。”
“有什么好悬心的?我的底子,你还不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