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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兰雪这才僵硬地转过头,望向一旁静立的舒怡,声音带哭腔:“舒怡……娘错了,娘真的悔了!你让大人放过你妹妹吧……没了她,娘活不下去啊!”

“娘,”舒怡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吓人,“为什么你眼里只有妹妹,从来看不见我?难道……我是捡来的?”

“胡说!你是我亲生的!”

舒兰雪皱眉,语气里全是不耐:“可你妹妹身子弱,你当姐姐的,不该让着她?”

“还有,你赶紧再弄一颗一转金丹来!她等着救命!你不办,就当我没生过你这个女儿!”

舒怡听见最后一句,心彻底凉透。她不再追问,也不再挣扎,只是望着眼前这对母女,忽然觉得,这世上除了外婆,再没一个真心待她的人。

她冷笑一声,从药囊中取出两枚丹丸,随手一抛,精准落在舒兰雪和舒鑫面前:“吃了它,就能去你们该去的地方。”

舒兰雪盯着那两颗乌黑泛青的药丸,以为是什么滋补灵药,眉头一蹙,不满地嘟囔:“就给两颗?太少了!以前你可不是这么抠门的!”

她和舒鑫压根没见过这种丹药,可何雨柱一眼就认出来了,那是断肠丸,毒性比鹤顶红更烈。只需一粒,服者顷刻七窍流血,魂归地府。

这堪称毒丹中的魁首,他早年也曾因好奇钻研许久,却总差那么一缕火候,始终未能成功。谁料今日竟在此处亲眼得见。

还真是巧了,等日后得闲,何雨柱得向舒怡讨教这丹药的炼制法门。

念头刚落,何雨柱便解开了施加在舒鑫身上的禁制。

舒鑫一恢复自由,立刻朝舒怡扬了扬眉:“谢啦,好姐姐!我都那样对你了,你居然还肯送我一枚丹药?”

“这是什么丹?该不会是想毒死我吧?”

舒怡也微微挑眉,她确实递的是毒丹,却没料到舒鑫竟能识破,心头一紧,下意识攥了攥拳头,随即强作镇定道:“我怎会给你带毒的丹药?你可是我亲妹妹,我疼你还来不及,哪会害你?”

“快服下吧,这可是顶尖的滋补丹,只比一转金丹略逊一筹。”

“你不是一心想去成神域吗?这丹,是我费尽周折才从大人那儿求来的。等你真进了成神域,可别忘了,还有个为你豁出一切的姐姐。”

舒鑫一听,只当舒怡彻底认怂,当即乐呵呵地转向舒兰雪:“娘,您瞧瞧我这位好姐姐,多体面啊!咱们俩都把她踩到泥里了,她反倒巴巴地送上丹药。”

“真是骨头软得没边儿!”

“少啰嗦,赶紧吞了!再磨蹭下去,万一她反悔把丹药收回去,看你哭都没地方哭。”

舒兰雪生怕舒鑫又惹恼舒怡,忙不迭催促。话音未落,她已将丹药塞进嘴里。

刚含住那一瞬,她本想拦住舒鑫,可嘴还没张开,舒鑫已一口吞下。

两人对视一眼,嘴角同时渗出血丝,随即身子一软,直挺挺栽倒在地。

再没一丝声息。

何雨柱望着舒怡满脸泪痕,忍不住问:“丹是你亲手给的,怎么又哭得这么伤心?”

“你们女人,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。”

叶媚也没想到舒怡真敢毒杀生母与胞妹,当场僵在原地,一时失语。

旁边一直静立的外婆却快步上前,一把将舒怡搂进怀里,转头对何雨柱道:“大人,我知道您和我家淑怡关系非同寻常,不然也不会专程赶来,还赠她一转金丹。可她现在心口发堵,您就别再追问这些了。若您有什么要问、想知道什么,老婆子全替她答。”

“不必了。我对这些私事本就不上心。人既已救下,眼下也无隐患,余下的时间,就留给你们吧。我和叶媚,这就告辞。”

何雨柱对舒怡的心思毫无探究之意,毕竟两人尚无交情,连私事都未牵扯半分,知道太多反倒碍事。

话音刚落,他便朝叶媚抬手示意,准备离开。

谁知舒怡挣脱外婆怀抱,扑通一声跪在何雨柱面前:“大人,您是不是觉得我心肠太硬,所以不愿带我走了?”

“哪儿的话?你怎么会这么想?”

何雨柱看着眼前跪着的舒怡,语气里透着无奈:“只是想着你和外婆久别重逢,该好好说说话、缓口气。你别多心。”

“谢谢大人!您放心,我安顿好外婆,立刻回天龙客栈听候差遣。”

舒怡听完,终于松了口气,苍白脸上浮起一丝笑意,慢慢起身站稳。

何雨柱点点头,朝外婆颔首致意,随后携叶媚转身离去。

一路上两人都没开口。实在不知该说什么。

回到天龙客栈,叶媚急急开口:“大人,这一路沉默,莫非还在琢磨舒怡的事?其实她斩草除根,才是最稳妥的法子。虽亲手送走至亲,却换来了往后千年的安宁。”

“若放任她母亲和妹妹活命,对她而言就是灭顶之灾,毕竟一转金丹入体,需数日才能完全相融。”

“她怕极了:万一对方狗急跳墙,杀了她,或是直接弑杀外婆夺丹,那可就前功尽弃了。”

“大人,您就宽恕她吧。她真没别的路可走,只是个被逼到绝境的人。”

“我什么也没说啊。”何雨柱听得直皱眉,“你们怎么就认定我在计较这事?我对这些本无兴致。她怎么做,是她自己的事。”

他心里犯嘀咕:自己看起来像那种拎不清、爱掺和人家家事的糊涂人吗?

他不是早让舒怡先顾好外婆了吗?

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红袖阁的人,总爱把事情往复杂里揣测。

更叫人头疼的是,他们揣测完还不直说,翻来覆去讲一堆解释,全是些没用的废话。

难道这就是女人的共性?不管哪处的女子,都爱钻这些牛角尖?

为免叶媚再絮叨下去,何雨柱赶紧岔开话头:“也不知舒怡几时能回来。除了她,还有谁会炼那断肠丸?”

“这个我真不清楚。断肠丸极为罕见,寻常人根本炼不出来。咱们这儿,炼丹本事最高的就是舒怡。要不……您等她回来,亲自问她?”

叶媚在脑海里反复回想了一遍,确认确实没人比舒怡的记忆更扎实,只好叹了口气,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:

“那也只能等他回来了。”

何雨柱应了一声,略带疲惫地踱到床边,连外衣都没脱,直接躺下,打算眯一会儿。

叶媚见他这副模样,立刻转身吩咐仆从赶紧备饭。

他们刚从舒怡家回来,一整天粒米未进;虽说来回没花多少时辰,可路途实在不近,眼下何雨柱八成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

叶媚走后,何雨柱翻来覆去睡不着,索性坐起身,百无聊赖地走到桌旁,取出随身携带的丹药手札,翻到“断肠丸”那一页,逐字逐句细细研读。

他现在半点不敢松懈,生怕漏掉一丝线索。

原先只当这药无人能炼,心里倒也坦然;可如今亲眼见过成品,若自己迟迟拿不出,面子上实在挂不住。

更何况,这断肠丸关键时刻真能救命,就像今天舒怡用的那样,悄无声息,防不胜防。

哪怕不外售,他也打算炼成后随身带着,妥帖收好。

正看得入神,门外忽然传来轻响,舒怡竟推门而入。

她刚安顿好外婆,再无牵挂,便急匆匆赶来,想帮何雨柱解开眼下这个结。

见何雨柱伏案专注,她二话不说,直接在他身旁跪坐下来。

何雨柱正全神贯注,冷不防身边多出一人,猛地一惊,抬眼认出是舒怡,才缓缓松了口气: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怎么也不出声?”

“刚进门不久,见您正埋头看书,就没敢打扰。”舒怡目光扫过他摊开的那页,眉头微蹙,“您是在琢磨断肠丸?”

“这药极难炼制。”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实话实说的坦率。

“那你又是怎么炼出来的?用了什么法子?”何雨柱皱眉反问,“不瞒你说,我早先也试过几回,可每次都不成功。”

他听了舒怡的话,轻轻摇头,一声苦笑:“原以为这方子天下独此一份,无人能解……没想到今日一见,才真正明白什么叫‘山外有山,人外有人’。”

“断肠丸的方子本身就有错漏,自然炼不成。”舒怡摊了摊手,神情有些无奈,“真正的丹方不在我们这儿,而在摸鱼帝君手里……”

“我那两颗,也是他赏下来的。”

“摸鱼帝君?”

何雨柱一怔,心头猛跳,这称呼听着荒诞,可细想又似曾相识。莫非真是自己心里揣测的那个“摸鱼帝君”?

看来不管哪儿,总有人把偷闲当本事,把划水当修行。

“对,就是他。”舒怡见他神色古怪,忍不住挑眉,“我们也不清楚他为何起这名号,只听说是他自己定的,还颇为得意呢。”

“他人在哪儿?”

何雨柱点点头,转头望向舒怡,眼神里满是疑惑:“这人好打交道吗?我要是上门讨要丹方,他肯给?”

“他眼下该在成神域,据说一个月前就已飞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