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七嘴八舌议论时,何雨柱已在几十步外停住脚步,扬声问:
“同志,出啥事了?”
一听是人声,众人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了半截。
一个壮实汉子立刻迎上前,搓着手笑起来:
“哎哟,可算来人了!俺叫孙连福,是新兵连的连长,这些娃娃都是刚入伍的新兵,还没开训呢,正拉回营地集训,结果半道上车趴窝了。你们这附近,有修车的铺子或懂行的师傅不?”
何雨柱摆摆手:
“实在抱歉,我不熟这儿,也不是本地人,只是路过,见这边围着一堆人,就过来看看。”
孙连福没多疑,如今早不是过去那个处处要介绍信、查工作证的年月了。身份证一亮,四海通行;跑运输、做买卖的更是满世界奔忙。他顺理成章把何雨柱当成了赶货的司机,爽快道:
“原来如此!那今晚就一块儿歇脚吧!”
何雨柱却说:
“我帮你们瞧瞧车,兴许能修。”
孙连福眼睛一亮:
“你真会修车?”
何雨柱笑了笑,点头:
“小毛病没问题,要是得换主轴、缸体这类大件,我就爱莫能助了。”
“敢问贵姓?”
“何雨柱,帝都来的。”
“我叫孙连福,叫我孙连长就行!车的事,就托付给你了!”
何雨柱应下,随即俯身检查。其实他神识一扫,故障点早已了然于胸;但当着百十号人,他还是按部就班,一边拆检,一边点拨司机操作要点。孙连福则转身招呼大伙儿:
“都歇口气!别走远,在近处拾些干柴,夜里风凉,拢堆火,烧点热水,垫垫肚子!”
众人齐声应道:
“是!”
一百多人立刻散开,捡柴的捡柴,搭灶的搭灶,忙得热火朝天。
就在人声渐起、火堆初燃时,忽然有人警觉抬头:
“你们听,那是什么动静?”
何雨柱神识骤然铺开,猛地高喝:
“快撤!往我这儿跑!”
孙连福一愣,转头问:
“何雨柱同志,出啥状况了?”
何雨柱嗓音急促而斩钉截铁:
“有险情!”
孙连福心头一怔,环顾四周:荒草连天,空旷寂静。他带的是整建制新兵班,配发了手榴弹和步枪,子弹虽不算富裕,但真遇上狼群或流窜人员,也够周旋一阵。再说,这方圆几里,哪有什么明面上的威胁?
他迟疑道:
“何雨柱同志,是不是看岔了?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危险从哪来?我这些兵眼观六路,早该发现了!”
话音未落,旁边一人已冲口而出:
“胖子,不对劲,真有事儿!”
胖子一怔:“老胡,你也觉着不对?”
老胡沉着脸点头:“信我的直觉。”
两人本是老相识,胖子立马转身,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孙连福跟前:
“连长!胡扒衣也察觉异常了!”
孙连福眉头一紧:“什么异常?”
何雨柱已转向司机:
“点火试试!”
司机用力点头:“好嘞!”
引擎轰鸣而起,他喜形于色:“通了!通了!”
何雨柱目光扫向远处地表,声音陡然低沉:
“晚了。”
话音未落,大地深处仿佛被惊醒,黑压压一片,铺天盖地涌出密密麻麻的蝗虫,如墨潮翻卷,瞬间吞没视线。
何雨柱看得清清楚楚,凭肉眼,也凭神识。可旁人眼里,只有一片混沌暗影,接着便是刺耳嗡鸣与扑面而来的窒息感。
“什么东西?!”
“啊,!”
何雨柱语速极快:“来不及了!底下埋着座古墓,可我对它毫无兴趣。本来只想修好车,送你们上路。”
这时已有新兵被虫群擦伤,孙连福拔腿就要冲过去救人。
何雨柱厉声喝令:
“跟我来!快进洞!”
话音未落,他已箭步冲至一处隐蔽洞口,挥手高呼:
“这边!快进来!”
众人望见他身影,顿时如潮水般涌去。
胖子一把拽住小丁胳膊:
“小丁,跟我走!”
拉着人撒腿就跑。
孙连福见状,果断下令:
“全体听令,服从何雨柱同志指挥,先进洞!”
眼见有人倒地,余下新兵再不犹豫,拔足狂奔,直扑那幽深洞口。
何雨柱猛地朝那群蝗虫迎面冲了过去。
跑着跑着,一个人突然扑倒在地。
眼见黑压压的虫群扑来,他心知活不成了,可喉咙里还是本能地迸出一声嘶喊:
“啊,别过来!”
何雨柱迅速将浑厚的罡气注入衣袍,双臂抡开,像两面翻飞的铁盾,把扑向那人的蝗虫尽数扫落。不少虫子刚撞上罡气便四分五裂,当场毙命。
那人当场怔住,傻在原地。何雨柱厉声喝道:
“还不快跑?愣着等死吗!”
他这才如梦初醒,一骨碌爬起,拔腿就蹽。
尽管何雨柱身手超凡,仍有两人被蝗虫钉住脖颈,活活吸干了血。
众人跌跌撞撞躲进山洞,何雨柱一把拽住最后的老胡,也闪身钻了进去。
大家七手八脚堵死洞口,洞内顿时哭声一片。
孙连福盯着何雨柱,急切地问:
“何雨柱同志,刚才那些……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何雨柱答得干脆:
“蝗虫。”
胖子一愣,脱口而出:
“啥?蝗虫?这哪是蝗虫,分明是索命的妖虫!”
何雨柱冷哼一声:
“这是守墓虫,不凶悍,怎么镇得住古墓?”
老胡浑身一震:
“守墓虫?莫非这底下真埋着一座古墓?”
何雨柱转向他,问道:
“同志,你叫什么?”
老胡连忙答:
“我叫胡扒衣,这是王凯旋,大伙儿都喊他胖子;旁边那位是小丁,丁思甜。我们几个都是刚入伍的新兵,正赶去报到!”
何雨柱心头微震,自己搅动了这方天地,竟让原本该插队的知青,全成了穿军装的新兵;连向来没当过兵的胖子,也跟着进了部队。
他点头道:
“没错,有这种守墓虫,必有大墓。而且这些蝗虫,跟田埂上蹦跶的普通蝗虫,根本不是一回事。”
孙连福追问:
“哪儿不一样?”
何雨柱解释:
“它们是人工驯养出来的,不是天生异种。”
胖子眼睛一亮:
“还能养蝗虫?”
何雨柱颔首:
“能。这是旧时封建势力干的勾当。起初也是寻常蝗虫,寿命不过一年,但产卵极多。
他们把卵收拢起来,泡进人血里孵化;幼虫破壳后,只喂血、不给食;本该喜旱怕湿的虫子,硬是被圈在阴暗血腥的密室里一代代圈养。
久而久之,习性全变了,专爱潮、阴、腥,靠吸人血续命。血吸得越多,活得越久。
不知耗了多少活人鲜血,才养出这么一大群。
正因如此,它们对人血气息敏感至极。古墓尘封多年,早饿坏了,一闻到生人气味,立刻疯涌而上,不吸血,它们撑不过半日!”
孙连福听完,皱眉问:
“那现在咋办?”
何雨柱语气沉定:
“只能熬着,等天亮。太阳一出来,它们就蔫了,怕光、怕热、怕干,全躲回阴缝里去了。”
孙连福松了口气:
“哦,这样还行。”
何雨柱又补了一句:
“这古墓早被人动过手脚,是当年小鬼子侵华时挖开的,不过只扒了外围,核心部分纹丝未动。”
孙连福愈发好奇:
“何雨柱同志,这些事儿……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何雨柱平静道:
“我先前探过一趟,里头空荡荡的,只剩断墙颓垣。
唯一有点名堂的,是一块能引人入幻的石头,再没别的。
当然,守墓虫倒有不少,你们刚才也亲眼见了。
它们压根不是什么妖魔,全是人为调教出来的。
不同物种,在不同环境里待久了,自然会变。
比如蝗虫,在野外啃庄稼;可关在这里,就成了吸血的凶物。
至于其他稀奇古怪的玩意儿,谁说得清?人类文明才几千年,地球却已存在几十亿年。
多少荒僻角落,至今没人踏足,更别说弄清里头藏着什么活物了。”
孙连福点点头,郑重道:
“确实如此。那咱们就不往里闯了,万一出事,我担不起这个责。
你们几个是新兵,连基本训练都没完成。这事得上报,让专业的人来处置!”
何雨柱却目光一转,落在胡扒衣和王凯旋身上。
胡扒衣被他盯得发毛,忍不住问:
“何大哥,你老瞅我干啥?”
何雨柱一笑:
“我略懂相术。你骨子里就爱闯险地、寻刺激,日子太平淡,你反坐不住,对不对?”
胖子惊喜地拍大腿:
“神了!何大哥,你这才头一回见老胡啊?”
何雨柱点头:
“当然。你问问他,认不认识我?”
胡扒衣摇头:
“真没见过。可你怎么就断定我喜欢冒险?”
何雨柱笑而不答,只抬眼道:
“刚才不是说了?我会看相。”
胖子立马凑上前,咧嘴笑道:
“胡哥,那你帮我看看,我这人图啥?”
何雨柱扫他一眼,直截了当:
“你嘛,贪财、嘴欠、爱吹牛!”
胡扒衣竖起拇指,由衷赞叹:
“何大哥,服了!这都让你瞧出来了,真绝!”
胖子脸一热,赶紧低头,丁思甜就在边上站着,他心里那点小念头,可不想当众露馅。
要是丁思甜摸清了自己的脾性,转头就嫌弃自己,可怎么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