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黄龙之名,在洪荒之中,令所有未证圣位者皆心存敬畏。”
他顿了顿,又笑道:“青云道友,不如暂居寒舍几日?你我正好细细参详。”
青云子闻言朗声一笑:“那便有劳天机道友了!”
数日后,紫霄宫听道诸修几乎尽悉此事。除却几位已积下深厚功德、稳居准圣之位的修士外,其余准圣无不心动,此番人皇教化之功,至少可助他们跃升一境。
更关键的是,圣人此际不得插手;待尘埃落定,若无深仇大恨,圣人亦不便轻易惩治参与者,毕竟得罪人皇,后患无穷。
加之公孙轩辕虽由神农氏钦定为人皇,却尚未在即位前为人族建下显赫功业,各部落首领对他这位新共主,远不如对伏羲、神农那般信服拥戴。
再经一些心怀异志者暗中鼓动,众人对公孙轩辕执掌人族的正当性愈发质疑,无形中为他施政平添重重阻力。
起初,公孙轩辕听闻流言,并未轻信。
可过些时日,他察觉部分部落首领对号令阳奉阴违,态度渐趋敷衍,心中疑云渐起;再回想此前种种传言,愈发觉得事有蹊跷。
思量再三,他决意前往九仙山,向授业恩师广成子求问究竟。
甫至山门,便见广成子座下童子早已伫立相候。
公孙轩辕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这位师弟有礼。在下公孙轩辕,乃人族之身,十余年前拜入广成子老师门下。今日特来求见恩师,烦请通禀。”
童子一听,立知此人正是师父交代等候之人,又知其身份尊贵,是广成子亲传弟子,岂敢怠慢?忙躬身应道:“轩辕师兄,老师早料您将至,命我在此迎候,请随我入内。”
言毕,引他径直步入洞府,拜见广成子。
广成子见弟子入门,开口便问:“徒儿,此时来访,可是遇上了什么难解之事?”
“弟子此来,确有一事请教老师。近来洪荒间风传诸多流言,弟子心存疑虑,特来向老师求证真假。”
随即,他将所闻谣言、近日人族各部反常之举,一一禀明。
广成子听罢,眉头微蹙,当即掐指推演。谁知以他修为,竟如雾里观花,丝毫不见端倪。他心头一沉,知此事非同寻常。
但又不愿为此小事惊动师尊,略作思忖后说道:“此事为师亦难断其源。莫急,我这就带你去见师弟黄龙真人,请他再演一卦。若他亦无所得,我再陪你面谒师尊玉清圣人。”
公孙轩辕闻言,想起黄龙真人威名赫赫、元始天尊道法通玄,心中顿时踏实不少。
待广成子携他抵达麻姑山,只见黄龙真人已立于洞府门前静候多时。
黄龙见二人驾临,迎上前来,向广成子稽首:“黄龙恭迎大师兄。”
目光一转,含笑望向公孙轩辕:“这位想必就是大师兄新收的高徒了?”
边说边引二人入内。
广成子点头笑道:“正是奉师命所收弟子公孙轩辕。轩辕,还不快见过你黄龙师叔!”
公孙轩辕连忙整衣行礼:“弟子公孙轩辕,拜见黄龙师叔。”
黄龙伸手虚扶,温声道:“师侄不必多礼。”
一行人落座已定,广成子正色开口:“黄龙师弟,愚兄今日登门,实有一事相托。”
话音落下,目光坦然投向黄龙。
黄龙听完广成子的话,当即拱手应道:“大师兄,咱们同出一师门,血脉相连、情同手足。师兄有事,做师弟的岂能袖手旁观?您但说无妨,我定全力襄助。”
广成子闻言,便请公孙轩辕将先前对自己所讲之言,原原本本再向黄龙复述一遍。
黄龙静听之后,闭目凝神,指尖微动,掐指推演。
片刻后,他双目一睁,沉声道:“大师兄,前因后果,师弟已尽数推明。”
广成子忙道:“烦请师弟不吝赐教。”
“大师兄,洪荒流传之说确凿无疑,公孙轩辕欲登人皇之位,尚需经受天道设下的重重试炼。若不能一一闯过,便无缘执掌人族权柄,成为继伏羲、神农之后第三位人皇。更关键的是,此番劫数期间,诸位圣人皆不得插手干涉,否则必遭天罚临身。”
广成子听得眉头紧锁,疑道:“黄龙师弟,这却令人费解。师父昔日亲口所言,公孙轩辕便是预定之人族共主,三皇之中的人皇之位非他莫属,怎会横生变故?”
见广成子神色微乱,黄龙心头轻叹一声,语气平和而笃定:“大师兄不必忧心。如今轩辕仍是人族公认之主,只要他能完成一统大业,人皇之位依然稳如磐石,眼前种种,不过是天道对他的淬炼罢了。
况且,轩辕乃纯正人族血脉,又得前两位人皇亲授衣钵,手握崆峒印信,登临人皇的根基最为扎实。
此番波折,只因六道轮回深处的平心娘娘暗中施法,令上古巫族大巫蚩尤转世投胎,降生于九黎部落首领之家,意图扶其登顶人皇之位。
此举违逆天机,强行搅动大势,致使一场浩劫提前掀开帷幕。
此劫锋芒所向,首指紫霄宫听道众准圣,他们若置身事外,劫火便不沾身;可如此一来,也错失借劫炼道、突破瓶颈的千载良机。倘若出手干预,则须直面生死考验,稍有不慎,便是形神俱灭。
不过,平心娘娘这一手,倒也为整个人族埋下一线契机:若运筹得当,或可借此跃升为天地间真正不朽的主角。当然,这需要多方合力、步步为营。
诚然,轩辕登位之路因此陡增艰险,但反过来看,一旦功成,所获功德之厚重,绝不逊于地皇神农当年所积。”
他顿了顿,唇角微扬:“再者,大师兄莫忘,师弟我乃圣人之下第一人,号黄龙真人。届时截教、人教亦将鼎力相助。此事牵涉三教气运兴衰,岂容旁观?有我三教为盾,轩辕何惧与他人争锋?说句实在话,师弟我还真想瞧瞧,紫霄宫那些听道多年的老前辈们,究竟有何等手段!”
广成子一时怔住,尚未开口,公孙轩辕已上前一步,抱拳躬身:“弟子,多谢黄龙师叔鼎力扶持!”
言罢,郑重行了一礼。
黄龙含笑颔首:“轩辕师侄,无需多礼。你只需牢记一点,身后有我三教子弟撑持。回陈都之后,静待时机,蓄势而发即可。”
轩辕眼中精光一闪,朗声应道:“承蒙师叔点拨,轩辕心中已有定计,请师叔放心。”
广成子见师弟与徒儿皆已表态,便不再多言,只朝黄龙略一拱手:“此事,就拜托师弟了。师兄这就回九仙山筹谋准备。轩辕,若无要事,你也早些回去吧。”
话音落,广成子转身离去;公孙轩辕目送其背影远去,随即也启程返回陈都。
黄龙目送二人走远,轻轻一叹:“看来,又得连轴转了。”说完闭目入定,再次推演天机。
五年光阴倏忽而过。各部首领趁此期间屡屡试探轩辕底线,或遣使诘问,或小股袭扰,或阳奉阴违。
轩辕始终按兵不动,未作强硬回击。久而久之,众人渐渐轻慢,竟将这位共主视作泥塑木雕,不足为惧。
反观蚩尤,背后既有平心娘娘这尊近乎圣人的存在暗中策应,自知时机已至,悄然整军秣马,厉兵秣马。
消息传至陈都时,轩辕只是淡淡一笑,便搁置不理。其余臣属见状,纷纷效仿,静默观望。
两月过去,眼见野心之辈尽数跳出台面,轩辕这才挥旗起兵。
首战即震四方,有熊部族雷霆出击,仅用三日便荡平一支孤立无援的部落。消息传出,各方震动,再无人敢轻觑这位年轻共主。
余下诸部虽心生怯意,却已骑虎难下,不得不硬着头皮举旗响应。
轩辕却无暇顾及旁人惊愕。早在黄龙将一份“无准圣庇护”的部落名录交予他时,他便明白:这是师叔在催他速定根基,为最终决战铺路。
于是,他率军纵横捭阖,仅用一月,便将周边所有未得准圣支持的部落悉数收归麾下。
与此同时,九黎之地的蚩尤,亦已完成内部整合,将整个九黎部落牢牢攥于掌中。
不过蚩尤与轩辕二人倒像事先约好一般,待各自后方稳住阵脚,便以逐鹿为界,分据东西,各自挥师征战。
就在二人兵戈初起之际,三教首徒纷纷接到师尊传来的玉符密令,命他们速召本教大罗金仙级弟子,齐赴九仙山听候黄龙真人调遣。
多宝道人与玄都大法师接令后虽满腹疑虑,却不敢迟疑,当即召集各自门中顶尖高手,启程赶往黄龙真人的九仙山。
而黄龙真人早在三教弟子动身之初,便已掐算出他们将至,早早便伫立于九仙山山门前静候。
不多时,广成子与燃灯道人率赤精子、玉鼎真人、太乙真人、云中子等人抵达山下。黄龙迎上前去,拱手一礼:“见过燃灯师伯,拜见诸位师兄、师弟,烦请各位先行上山歇息。”
“小弟尚需在此恭候另两教同门,若有怠慢之处,还望海涵。”
阐教众人连忙回礼称谢,正欲随黄龙入山,燃灯道人却忽开口道:“黄龙师侄,不如咱们一道在此稍候片刻,另两教同道眼看就到;若只你一人相迎,恐难周全,反倒失了礼数。咱们都是阐教门下,不必拘束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截教弟子的身影已清晰可见。
待多宝道人领着赵公明、三霄等一众截教高手走近,黄龙再度稽首:“欢迎截教诸位道友莅临九仙山!还请暂且宽坐片刻,人教玄都师兄即刻便至。待他一到,小弟再引各位前往洞府详叙,失礼之处,万望包涵!”
多宝闻言忙摆手笑道:“黄龙师弟言重了!等一等玄都师兄,又有何妨?”随即率众在旁安然立定。
约莫十息之后,玄都大法师携老子坐骑青牛翩然而至,向在场众人团团一揖:“劳烦诸位久候,玄都惭愧。”
众人纷纷还礼,连道无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