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锋未至,杀机已至!
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,燃灯道人脸色陡变!
他分明从中嗅到了死亡的气息!
可刚催动灵柩灯,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,身形一时僵滞,竟来不及格挡!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凝聚着无边杀意的剑光,狠狠劈落在自己身上!
轰隆,!
一股骇人的杀意,骤然席卷而出!
这股威势狂暴绝伦,当场撕裂虚空,空间寸寸塌陷、崩解!
燃灯道人的身影,顷刻间被阵势本源之力彻底吞没!
这般凌厉至极的攻势,寻常准圣怕是连三息都扛不住!
不过,玄霄压根没打算在金鳌岛上取燃灯道人性命!
那太莽撞了!
燃灯道人纵然惹人厌烦,可毕竟顶着阐教副教主的名号!
若真在此地陨落,对玄霄和通天教主而言,只会平添麻烦,绝无半分好处!
当然,燃灯道人的生死安危,玄霄也并不挂心!
他祭出的手段固然惊人,但燃灯道人终究不是泛泛之辈!
更何况,身为阐教副教主,元始天尊岂会坐视他在此折戟?
所以,玄霄根本无需多虑。
震耳欲聋的轰鸣持续回荡于虚空战场之上!
片刻之后,余波渐息,天地重归平静。
燃灯道人再度现身,立于玄霄面前。
只是此时的他,衣袍褴褛、发髻散乱,唇角渗血,气息微滞,显然伤得不轻。
正如玄霄所料,
面对那杀伐凝练的阵道真意,燃灯道人虽未殒命,却已负创在身。
“燃灯道友,还要再试么?”
玄霄语气平静,目光淡然。
此前燃灯道人屡次挑衅,他才动念略施惩戒。
如今惩戒已至,他自然不愿再纠缠。
在这等场合下,真拼个你死我活,实非明智之举。
“我……认输。”
燃灯道人面色黯淡,良久,才从齿缝中挤出四个字。
一番交手,彼此深浅,他心中已有明判。
他确非玄霄之敌。
纵然不愿承认,也不得不低头。
以力证道的准圣,果然霸道无匹!
当然,这并非意味着燃灯道人已山穷水尽。
身为紫霄宫三千客之一,能活到今日,他手上怎会没有几手压箱底的本事?
可玄霄太沉稳了!
自始至终,几乎未动用多少本源之力。
燃灯道人心知,对方必有后手未出。
单说先前显化的那方大道,分明是阵法之道!
可见玄霄所走的以力证道之路,根基正是阵道!
阵道,才是他真正的依仗。
可整场较量,玄霄连一座成形大阵都未曾布下。
差距至此,一目了然。
即便尚存一线转机,他也无意再耗下去。
强撑下去,不过是徒增狼狈罢了。
更别说回昆仑山后,如何向元始天尊交代……
燃灯道人心头苦涩难言。
这些念头,玄霄全然不知,也无意揣度。
在他看来,燃灯道人开口认输,此事便已了结。
随着这一声认输,这场较量正式落幕。
二人随即退出虚空战场,重返金鳌岛。
“通天圣人,贫道偶感不适,先行告退。”
甫一落地,燃灯道人便寻了个由头,向通天教主辞行。
此番颜面尽失,他实在没脸再留。
通天教主并未挽留,只颔首默许。
而燃灯道人的离去,并未冷场。
反观仙宴之上,一众准圣宾客目光灼灼,尽数落在玄霄身上。
他们早知以力证道者战力超群,却没想到竟强横至此!
玄霄才刚踏足准圣之境,而燃灯道人早已屹立此境多年。
可交手之时,燃灯道人竟毫无还手之力,全程被压制得毫无喘息之机!
整场斗法,堪称摧枯拉朽。
要知道,连灵柩灯中的幽冥鬼火,燃灯道人都已祭出!
正因如此,这些准圣对玄霄顿生浓厚兴趣,纷纷想与他论道切磋,交流修行体悟。
玄霄闻言,略感无奈,却也欣然应允。
毕竟,能博采众长,深入参悟准圣之境,对他而言亦是难得机缘。
于是,原本清雅祥和的仙宴,悄然转向,渐渐演变成一场高规格的论道盛会。
通天教主见状,亦未阻拦,这本就是好事。
不过,并非所有准圣都趋前攀谈。
西王母便静立于仙宴另一隅,遥望被众人簇拥的玄霄,眉宇微蹙,眸中浮起一丝疑色。
“为何……我竟在玄霄道友身上,隐隐感到几分熟悉?”
她心头轻语,反复思量。
方才那一战,她看得分明。
尤其当燃灯道人催动灵柩灯,幽冥鬼火腾空而起直扑玄霄时,
她心头忽地一颤,仿佛从玄霄身上,触到了某种久违的气息。
这感觉来得毫无征兆,令她困惑不已。
按理说,这是她头一回与玄霄照面,又怎会生出这般似曾相识之感?
要是玄霄晓得西王母心里的念头,准会心头一震,真相呼之欲出!
当初燃灯道人祭出灵柩灯猛攻时,玄霄立刻催动了五行守护之力!
这股力量,并非凭空而来:是他将先天五行旗中蕴藏的五行防御大阵彻底炼化后,系统所赐的专属奖励!
系统向来如此,每次发放奖励,都紧扣他刚融合的阵图核心!
换言之,五行守护与先天五行旗,本就是同根同源、血脉相连!
而五旗之一的西方素色云界旗,原本就归西王母执掌!
哪怕此旗早已易主,落入玄霄囊中,
可经年累月的温养与相伴,早已在西王母神识深处烙下深刻印记,那种久别重逢般的熟悉感,根本挥之不去!
正因如此,她才隐隐生出异样。
实话说,倘若玄霄真已炼化素色云界阵,西王母绝不会迟疑半分,当场就能辨明!
可惜,其余四面旗对应的防御阵法他均已融会贯通,唯独这西方一旗,尚未真正参透!
所以西王母只觉似曾相识,却始终抓不住那关键一环,徒留满腹疑惑。
不得不承认,纵然玄霄与燃灯一战处处谨慎,将压箱底的手段尽数掩藏,
可西王母依旧从蛛丝马迹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而有所察觉的,远不止她一人。
不远处的后土祖巫,此时也微微蹙眉,若有所思。
她并未参与准圣们的论道,身为巫族至高祖巫,不修元神、不走大道,自然无“道”可论。
但玄霄与燃灯那一场对决,她看得清清楚楚,一个细节都没放过。
毕竟,她也想掂量掂量,圣人亲授的准圣弟子,究竟强到什么地步?
这可是难得的参照标尺。
可她没看出玄霄有多惊人,反倒捕捉到几处异常:
“通天圣人的这位弟子……藏着不少门道。”
“等等,这股杀机……竟带着阵纹律动?莫非……”
念头一闪,她忽然记起一个人,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白霄,同样精研阵法之道!
而眼前这位截教高徒玄霄,走的也是同一路径!
两相对照,后土祖巫心底悄然浮起一层涟漪。
她向来心思敏锐,稍有线索,便能抽丝剥茧、推演周全。
她开始细细回想旧事,梳理过往与玄霄相处的点点滴滴,
记忆里那个白衣身影,渐渐与眼前青衫道袍的玄霄重合、交融,轮廓愈发清晰。
最终,两个名字叠在一处,凝成一个不容置疑的答案:
“玄霄……白霄……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她唇角微扬,眸光一闪,清亮中透着笃定。
无需多言,真相已在她心中落地生根。
她甚至比谁都确信:眼前这位截教真传,正是她当年结识的白霄!
说不震惊,是假的。
她万万没想到,玄霄竟敢以白霄之名行走洪荒,掀起风浪无数,
这般胆魄,常人连想都不敢想!
此刻玄霄尚不知情。
但有一点毋庸置疑:后土祖巫的确聪慧过人。
哪怕他遮掩得滴水不漏,她仍能从细微处窥见端倪,顺藤摸瓜,直抵核心。
不过,她并无当众揭穿之意。
聪明如她,早想明白其中利害,
玄霄化身白霄,为的就是隐去身份,方便在洪荒往来自如。
若她贸然拆穿,非但于己无益,反会让玄霄陷入难堪,甚至招来妖族天庭帝俊、太一的注意!
而她对玄霄,本就心存几分亲近,怎会做这等损人不利己之事?
于是,她只是静静伫立原地,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玄霄身上,笑意浅淡,意味深长,却始终未上前相认。
与此同时,正与几位准圣谈玄论道的玄霄,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下意识偏头望去。
撞上后土祖巫那似笑非笑的眼神,他身形微顿,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无奈。
“果然……瞒不过这个魔女。”
他心底轻叹一声,已然了然。
苦笑随之浮上嘴角,
难不成,真要迎来一场难解的修罗场?
好在接下来片刻,后土祖巫并未靠近,只远远静观,毫无揭破之意。
玄霄悄悄松了口气。
被看穿身份,倒也不算大事,女娲娘娘早先就已洞悉。
只要不闹出尴尬场面,他便心安。
再悄悄扫一眼西王母方向,只见她眉间微凝,神色犹疑,显然尚未勘破。
玄霄这才真正放下心来。
此后一段时间,他暂且搁下这些心事,继续从容应对其他准圣的切磋与问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