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者现在已经完全就是二十多岁的模样，看不见丝毫岁月的沧桑，但眼底还是有一抹猩红，久久不能散去。
“……这是什么情况？你怎么……”
旋涡眼底也是一抹红，见自己队长不想说，便道：“是黑桃的手笔，他似乎用某种能力盗走了队长的寿命，把后面叠加的寿命全部盗走了。”
他说完，似乎有些犹豫，但还是继续道：“就是不知道……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。”
副作用？当然是有的。
王面作为时间之神的代理人，回溯时间改变历史都有副作用，更何况是谢止年。
而且谢止年盗走的还是王面受到的代价，副作用只会更加严重。
听到这里，王面捏了捏眉心：“我去找他，我可以回溯时间把他拉回来。”
“不行！谢止年这么做就是想救你！你现在还要回溯时间吗？你有没有想过怎么把他救出来？”
“他自己不想走，你又能怎么办？！”
闻言，王面沉默下来，心里一阵酸涩。
“……为什么止年不出来啊？他出来了不就没事了吗？”百里胖胖无奈的皱起眉，头发凌乱。
一直坐在礁石上思考的安卿鱼开口道：“他出不来。”
话音刚落，众人都是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……当时我离他最近，他把王面交给我之后，那分明就是不得不留下的眼神。”安卿鱼推了下眼镜，看着已经有些凝固的王面，道，“不得不说，他很强，但我不知道在面对时间法则抹杀的情况下，他应该怎么办。”
说到这里，安卿鱼的眼神也有些黯淡：“我做不到，他和时间缝隙之间似乎有一种不可抗的力道，不让我将他拉出来。”
“可是……前往【假面】时间线的缝隙都是他打出来的，为什么他自己出不来？”沈青竹呻吟片刻，问。
“我不知道，不过我觉得有个地方特别奇怪……”安卿鱼深呼吸一口气，“他在那条时间线里待的越久，似乎理智就在被慢慢湮灭，直到最后一刻，我都感觉他被陈阳荣同化了。”
“你说的没错，他就是被同化了，”林七夜突然坚定开口，“如果要再确切一些，可以说他就是那红月的缔造者。”
空气彻底凝固了，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望着林七夜。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王面皱眉问。
“我感知到了他身上的气息，很明显，有红月的味道……”林七夜眯起眼，“克苏鲁的味道。”
“……别胡扯了，这怎么可能？”旋涡愣住半天，才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。
但林七夜就好像铁了心要说一样，丝毫不在意他们的表情：“你们知道他代理的是什么神话的创世神吗？”
闻言，众人都不说话了，面面相觑。
安卿鱼很快听懂了林七夜的话，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那位？”
“有很大的概率。”林七夜虽然不想承认，但这几天观察下来确实有一定的可能。
安卿鱼不说话了。
半晌后，他才缓缓道：“他现在可能在经历一个很难以挺过去的阶段，我们除了在这里等着，没有其他的办法，任何方式都帮不了他。”
众人对视一眼，月鬼呢喃道：
“……那就只能，祝他好运了。”
……
海底，一天前，【假面】时间闭环里。
“桀桀桀……你到底是谁？你身上有跟我一样的气息，一样的信仰，一样的虔诚！我能感受出来……”
陈阳荣半跪在海面上，身体控制不住的漂浮在海水里，浑身上下都是鲜血，但他却丝毫感知不到一般，目光落在呆站着的少年身上。
后者顿在原地，浑身上下被一股红色晕染着。
“……你竟然把他们都送走了……真是厉害，但你有没有想过……你自己，该怎么逃离这里呢？”
“桀桀桀……”
海水里弥漫着血气味，少年的鼻腔被一股冲脑的味道包裹，他缓缓转过身，看向已经半死不活的陈阳荣，理智似乎已经完全被泯灭了。
但神奇的地方在于，这少年理智被湮灭之后，竟然可以如此冷静。
不不不，应该说是……冷静的疯。
“谁告诉你，我要逃离这里了？”
谢止年嘴角溢血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，身后是即将被红月覆盖的海水，身前是奄奄一息的克苏鲁忠实信徒。
少年缓缓走上前，在陈阳荣面前站定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，语气里满是怜悯：
“你是我忠实的信徒么……陈阳荣。”
“那你便仔细看好……我是怎么覆灭这里的。”
冷淡的声音瞬间穿破了陈阳荣的双耳，他骤然猛烈的抬起头，双目满是不可置信，就好像被这少年说的话刺激到了，双唇都止不住的颤抖。
“什么？！我怎么可能是你的信徒？”
“……我是它们，我是克苏鲁最忠实的信徒，不是……”
他突然停住话头，双目刺红，神态近乎抓狂般的炽热：“——你是克苏鲁神明的代理人！！”
“没错吧！！”
谢止年皱起眉，意识已经在逐渐淡化，但他依旧可以感受到半跪在地的陈阳荣是有多么激动。
“太好了……我真的等到您了！大人真的回归了……太好了！我们可以一起复活它！只需要献出我们的肝，肾……”
听到这句话，谢止年空洞的表情似乎变了一瞬，脑袋里不停地回荡大人这个词语。
一阵刺痛顿时冲破太阳穴，两道黑影在空白的脑海里来回闪现。
是谁……？
“不要叫我大人。”他用近乎冰冷的声音道，“你不配。”
闻言，陈阳荣浑身一震，身下被洞穿的伤口一直在溢血，但他根本不在意，而是用更加癫狂的语气道：
“……太好了，大人就是这样的……您完全就是克苏鲁神明的代表！我们将带他们重归于明月，天下都将属于克苏鲁！”
“他们回来了，他们就要回来了……”
轰——！！
谢止年刚一皱眉，就听一阵炸响从身后传来，是时间法则的抹杀，它来了！
想到这，谢止年丝毫不敢犹豫，疯狂叫嚣着识海里昏睡的力量，试图在这最后关头有所作用。
他并没有失望。
因为……【混沌】彻底苏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