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叔,话别说那么死嘛!”胖修女急得往前迈了两步,嗓门拔高,“主是万能的,主啥都知道,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,主肯定能接纳你!”
九叔吓得一哆嗦,赶紧伸手在半空中乱挥:“停!停!别过来!我服了,我真服了!”
胖修女眼睛刷地就亮了,嘴角扬起来,心里琢磨着,这老道莫非是开窍了?
结果九叔转身就从鸡笼里摸出一枚鸡蛋,搁手心里颠了颠:“喏,这蛋给你。你不是说你家主万能吗?行啊,只要能让小鸡现在从这蛋里蹦出来,我立马跟你信!”
说着话,他把鸡蛋顺着地面骨碌碌滚了过去,心里暗笑,这下你们该知难而退了吧。
“啥?孵小鸡?”年轻修女们炸了锅,“这怎么可能嘛,我们又不是老母鸡!”
“就是啊,就算真是老母鸡,这么屁大会儿功夫它也孵不出来呀!”
“九叔你分明是刁难人!”
胖修女咬了咬牙,一跺脚:“行!我们试!”
她带头往地上一跪,其他修女面面相觑,可见她都跪下了,也只好跟着跪了一圈,闭眼祈祷起来。
九叔松了口气,猫着腰就想往屋里溜,趁这伙人闭眼的功夫赶紧撤。
然而他才刚迈出两步,一声尖叫猛地炸开,整个院子都跟着抖了三抖。
九叔腿一软,脚下一个踉跄,浴巾直接滑了下去。他还来不及扑回去捡,那些修女们已经齐刷刷站了起来。
九叔慌忙往地上一跪,弓着身子把上衣往下拽,拼命遮住下半身,脸烧得跟猴屁股似的。
“这成何体统啊!”一个修女捂着嘴。
“也太小了,黑黢黢的,丑死了!”
“长成这样,要不干脆一脚踩碎算了?”
九叔的脸刷地白了,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。
这帮外国女人,至于这么狠吗?看一眼就要踩碎?还有说要丢油锅里炸的,这都什么路数啊?
可他不知道,那几个修女根本没瞅见他,她们盯的是尖叫那修女手背上趴着的一条黑毛毛虫。
鸡蛋壳突然裂开,一只湿漉漉的小鸡仔蹬着腿从里头钻了出来。
修女们全激动了,胖修女一把捞起小鸡,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九叔跟前,居高临下地晃了晃手里的小东西:“九叔,这下你没话说了吧!”
九叔低着头,跟个受气包似的摇了摇脑袋:“没话说。”
躲在屋里偷看的凌萧差点没憋住笑出声。
“我们可全看见了,你现在认不认罪?”胖修女越发得意。
“我认——”九叔刚点了一半头,忽然顿住,“不对啊,不是就一个人看见了吗?”
“哼,我们全都亲眼看见了!”
“对对对,我们眼睁睁看着小鸡从蛋里出来的!”
“九叔你就别耍赖了!”
九叔愣了两秒,猛地一拍脑门,恍然大悟:“哦——你们说小鸡啊!”他翻了个白眼,没好气地瞪向那个尖叫的小修女,“那你刚才鬼叫啥?”
小修女气鼓鼓地跺脚:“你被大毛毛虫爬身上你不害怕呀!”
九叔噎住了,半天没憋出一个字。
“九叔,你该不会想赖账吧?”胖修女看出他神色不对,急了,“你让我们做的事我们可都做到了!”
九叔头疼得要命,谁能想到这破鸡蛋还真孵出来了。
“我之前就说过了,道不同不相为谋啊。”
“汪!”
九叔一激灵,扭头就看见小黑正披着条裤子,嘴里叼块门板朝他狂奔过来。
“好小黑,你真是我的救命菩萨啊!”
九叔眼眶一热,差点当场飙泪。可他脑子转得快,立马指着胖修女几人背后大喊:“唉,你们快看那是什么!”
修女们齐刷刷回头。
小黑已经蹿到跟前,把一米高的门板往地上一杵,挡在了双方中间。
“好小黑,回头给你加鸡腿!”
九叔一把扯过小黑背上的裤子,手忙脚乱地往腿上套。
“哪有东西啊?我怎么没看着?”
修女们瞅了半天啥也没发现,忍不住嘀咕起来。
“就在那儿!”
九叔一边提裤子一边瞎敷衍。可这话一出口,小黑来劲了。
这傻狗立马松开嘴,蹦跶着跳出去,左瞅瞅右看看,也跟着找起了热闹。
“嘭!”
门板没了支撑,轰隆一声砸在地上。
所有修女都被这动静惊得转过头来。
空气一下子就凝固了。九叔提裤子的手僵在半空中,看着修女们一个个瞪圆了眼睛,他硬着头皮把最后一点裤腰拽了上去。
“啊!!!”
“啊!!!!”
尖叫声炸开了锅,整个义庄都跟着抖了三抖。
“小九,你没事吧?”
晚上,凌萧磨磨蹭蹭走到院子里,看着坐在那发呆的九叔,小声问了一句。
“唉!”
九叔只是幽幽叹了口气。
凌萧顿时就无语了,憋了半天才说:“不就是被看了一眼吗,你一个大男人有啥好害羞的,我小时候穿开裆裤那会儿,还不是天天被茅山那些女弟子看!”
他一副过来人的架势,拍了拍九叔肩膀。
这不拍还好,一拍九叔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这咋整,不会真出事吧?”
“你说咋整,只能找师傅和祖师爷看看了!”
“师傅气消了没?”
“消个屁,等着挨揍吧,明天估计能好。”
大门外传来文才秋生的声音,九叔那幽怨的表情猛然就变了,眼神里全是杀气。
“还敢回来,看我今天不揍死他们!”
丢了大脸的九叔蹭地站起来冲进屋,下一刻就拎着条皮鞭出来了。
“我滴个乖乖,这是要出人命啊!”
“吱呀!”
大门开了,文才秋生急急忙忙跑进来。
“啪!”
皮鞭破空抽过去,直接打在秋生腿上。
“啊!”
秋生惨叫着跪倒在地。
“秋生你咋了?”
文才刚惊呼一声,啪的一声,他就跟着遭了殃。
“啊,谁打我!”
文才也惨叫着倒在地上。
“啪啪啪!”
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,皮鞭就雨点似的落下来。
“啊,师傅饶命啊!”
“饶命啊师傅,我们不就是偷了十个大洋吗?”
“是啊师傅,再打就出人命了!”
秋生文才鬼哭狼嚎地在地上打滚。可惜他们哪知道,偷大洋是小事,九叔丢面子这事儿可捅了天。
凌萧心里明镜似的,九叔这辈子最看重两样东西,一个是钱,另一个就是面子。而在面子面前,钱连个屁都不是。
这俩小子倒好,今天两样全犯了,这顿打怕是跑不了。
“祖师爷救命啊!”
“救命啊祖师爷!”
见亲情牌打不动九叔,文才秋生只能冲着凌萧凄厉地求救。
“小九,别留手,只要没死我都能救回来!”
凌萧这句没心没肺的话,差点把文才秋生当场送走。
两人心里直骂娘,这他娘的,凌萧比阎王爷还狠呐。
没死就能救回来,换作以前知道他有这本事,哥俩能乐得蹦起来。
可现在嘛,他俩只求一个痛快。
然而,就在这节骨眼上,一阵阴风却猛地灌进院子。
九叔正甩着皮鞭呢,眉头倏地拧紧,目光刷地扫向风来的方向。
下一刻,就瞅见一个黄衫女鬼,面无表情地飘了进来。
大概是因为她的气息和文才绑在一块儿,义庄那些符纸和镇邪的气场,竟对她半点不起作用。
“头七都没过就黄衫级别,这怨气得有多大。”
九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他一眼就瞧明白了,文才秋生这是被这鬼给惦记上了。
不过,因为头七还没过,这女鬼脑子糊涂得很,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。
“哼!偷我的钱去潇洒也就算了,还领回来这么个玩意儿,你俩可真是我的好徒弟。”
“这女鬼,你们自己摆平,摆不平,也别回来了。”
九叔气鼓鼓地骂完,把手里的皮鞭一收,扭头就回了屋。
凌萧瞅了瞅在义庄里飘来荡去的女鬼,又踱到趴在地上哀嚎的文才秋生跟前,关心地问了句:“啧啧,文才秋生啊,你们还好吗?”
“祖师爷,救命啊!”
文才哭丧着脸,冲着凌萧就喊开了。
秋生却苦着脸抱怨起来:“祖师爷你也太狠了,要不是你,我们能这么惨?”
“嗯?你偷钱还成我的错了?文才,张嘴,给你吃个好东西。”
凌萧一听秋生敢埋怨自己,直接摸出一枚丹药,二话不说塞进文才嘴里。
这丹药是人阶中品的止血丹,他知道今晚文才秋生必有血光之灾,提前就给炼好了。
治这俩小子这种级别的修炼者,绰绰有余。
文才连忙咽了下去。
瞬间,他眼睛瞪得溜圆,一股暖流涌遍全身,疼劲儿立马就没了。
“我好了?”
文才激动得蹭地站起来。
“还没好透,不过止疼了,明早起来就没事了。”
凌萧笑着回了句。
“嘿嘿,谢谢祖师爷,我就知道祖师爷最疼我们。”
文才傻呵呵地乐了,就算他脑子不太灵光,也知道这跟直接治好没啥两样。
“祖师爷,祖师爷,还有我啊!”
秋生见文才转眼就生龙活虎了,急得直咧嘴。
疼得龇牙咧嘴的他,赶紧腆着脸凑上去。
“哟,你刚才不还说我狠的吗?”
凌萧背着小手,一脸傲娇。
“我哪说了,祖师爷您肯定是听岔了,您对我们这么好,怎么可能狠。”
“刚才谁说的?肯定是个傻狗。”
秋生顿时义正词严地否认起来。
“emmm,你小子还是这么不要脸,来张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