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泡书吧小说网 > 历史军事 > 说好千古一帝,怎么满城挂红旗 > 第88章 科举改革,考算术物理?考官疯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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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科举改革,考算术物理?考官疯了

江州城主府外。

两座汉白玉石狮子底座上,沾满半干的泥点。

大街被堵死了。

几百个穿着青衫、长袍的读书人,乌压压坐了一地。

打头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儒生。叫王德明。大景朝前任的翰林院编修。

他头上系着一条白麻布。手里捧着一块黑漆斑驳的孔子牌位。

老头嗓子已经喊哑了,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搓。

“废止八股,等同掘断天下文脉!”

王德明干枯的手指重重拍在青石板上。指甲缝里渗出血丝。

“裴大帅若不收回成命,我等便死谏于此!血溅当场!”

后头几百个儒生跟着哀嚎。

哭声震天。活像在号丧。

他们有恃无恐。

大景朝亡了。门阀世家被砍了。

但天下总得有人管。衙门的账本总得有人算,各地的公文总得有人写。

裴星火手下全是些拿刀的粗人。泥腿子认得几个字?

不靠他们这些饱读诗书的士子,裴星火的政令连江州城都出不去。

他们笃定,裴星火不敢把天下的读书人全杀光。

主府两扇包着铁皮的红木大门,纹丝不动。

日头越升越高。

王德明跪得膝盖发酸。他偏过头,跟旁边一个年轻秀才使了个眼色。

秀才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。拔出鞘。

在自己胳膊上浅浅划了一道。血冒了出来。

秀才举着带血的胳膊,扯开嗓子嚎:“圣人之道不可废!学生愿以死明志!”

“嘎吱——”

沉重的铁皮大门终于被拉开一条缝。门轴发出酸涩的怪响。

外头的哭喊声瞬间停了。

几百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大门。

裴星火走出来。

一身黑色的棉布短打。袖口卷到小臂。

他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。杯口冒着白热气。

没带刀。

王德明心里一喜。腰杆挺直了。

他以为裴星火要来讲和。

“裴大帅!”王德明举高了手里的孔子牌位。“大帅终于肯听……”

“老李。”裴星火低头喝了口热水。打断了他。

门后头。老李头光着膀子走出来。

肩膀上拉着一根粗麻绳。

身后拖着一台盖着防雨布的铁车。木轮子碾过门槛,哐当一声。

老李头一把扯掉防雨布。

六根精钢枪管箍在一起的怪物,在日头下泛着生冷的死光。

几百个儒生愣住了。哭声卡在喉咙里。

他们没去过白狼谷。没见过这玩意。

老李头把黄铜子弹带卡进齿轮槽。

粗糙的大手攥住侧面的手摇柄。

他转头看裴星火。

裴星火端着搪瓷缸。下巴朝前方的空地抬了抬。

没出声。

老李头咧开嘴。露出满口黄牙。

右膀子肌肉暴凸。猛地摇动黄铜柄。

齿轮咬合。机械转动。

“哧哧哧哧哧——!”

金属撕裂声瞬间炸开。震得街边的木窗棂嗡嗡乱颤。

枪口喷出半尺长的橘红火舌。

没打人。

密集的金属弹丸狠狠犁在王德明身前三尺的青石板上。

石板瞬间被绞成齑粉。

碎石子像弹片一样到处乱崩。打在儒生们的脸上、胳膊上。

王德明手里的孔子牌位,被一颗跳弹击中。

“啪”的一声。牌位从中炸裂。碎木渣溅进王德明的眼睛里。

枪声停了。

枪管上冒着白烟。散出一股刺鼻的火药味。

街上死一般寂静。

王德明保持着高举牌位的姿势。手里只剩半截烂木头。

一股黄褐色的液体,顺着他的青衫下摆滴在碎石板上。

尿骚味混进了火药味里。

后头的几百个读书人,全瘫在地上。有人吓得直翻白眼。

裴星火走到台阶边缘。

把搪瓷缸里剩下的半杯热水,随手泼在石阶上。

“死谏?”

裴星火看着王德明。

“来人。”

两队端着上好刺刀的星火军士兵,从门后冲出来。

“把带头闹事的这十几个,绑了。”

裴星火伸手指了指王德明和那个划破胳膊的秀才。

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扑上去。粗麻绳三两下把人捆成粽子。

“大帅!你辱没斯文!你堵不住悠悠众口!”王德明杀猪一样嚎叫。

“送去北边修路。”裴星火转身往回走。

“每天砸一百斤石头。砸不够,没饭吃。我看他们还有没有力气死谏。”

大门轰隆一声重新关上。

街上的儒生们连滚带爬。鞋跑丢了都没人敢捡。

转眼间跑得干干净净。

主府内。西跨院书房。

陆长风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头。面前堆着一摞刚印出来的黄麻纸。

油墨还没干透。

他是新科举的主考官。

但他现在看着手里的试卷,脑门上一层白毛汗。

后脊梁直发冷。

他干咽了一口唾沫。抬起头。

裴星火正拉着条凳,跨坐在他对面。低头擦那把雁翎刀。

“主公……”陆长风声音发干。

他指着卷子第一道大题。

粗大的黑体铅字印着几个字:“算术卷”。

下头画着个奇怪的图。一个大水池子,接着两根管子。

题干写着:甲管进水两个时辰注满,乙管放水三个时辰排空。两管齐开,多久注满?

“这……这是何意?这与治国安邦有何干系?”陆长风完全看不懂。

裴星火拿浸了机油的布头,沿着刀刃抹了一把。

“江北今年大旱。各县要挖引水渠。”

裴星火把刀拍在桌上。

“算不出水流和坑塘的容量,修出来的就是废渠。老百姓就得饿死。”

陆长风手抖了一下。

他又翻开第二张卷子。

上面写着:“格物卷”。

画着一根木棍,底下垫着一块石头。一头翘起。

题干:用百斤之力,欲撬起千斤之石,支点应距巨石几何?

旁边还写着“杠杆原理”。

“杠杆?”陆长风头晕目眩。

他读了五十年《春秋》,学了五十年礼义廉耻。

从没学过怎么撬石头。

“修桥铺路。攻城拔寨。”裴星火靠在椅背上。

“不懂这个,星火军的重炮就推不上高地。城墙的吊桥就修不结实。”

陆长风继续往下翻。

第三张。“农政卷”。考土壤测酸碱,考沤肥的火候。

第四张。“律法卷”。不考道德文章,全是偷盗、杀人、契约纠纷的断案实例。全是大白话。

四张卷子翻完。

陆长风瘫坐在太师椅里。手脚冰凉。

他感觉自己像个废人。五十年的圣贤书,在这四张纸面前,一文不值。

“主公。”陆长风眼眶发红。

“这考的全是工匠、老农、算账先生的贱业。”

“若以此选拔官吏……天下读书人,怕是真的要反了。”

“读书人?”

裴星火站起身。双手按在桌面上。身子前倾。

影子压在陆长风身上。

“背几句四书五经,就叫读书人了?”

裴星火指着那四张卷子。

“能算出火药最佳配比的,能让一亩地多打五十斤粮食的。这叫技术人才。”

“大景朝的官,只会写诗喝茶,连麦苗和韭菜都分不清。他们是蛀虫。”

裴星火直起身。

“告示贴出去。不问出身,不查祖籍。”

“谁能把这四张卷子答明白。谁就穿官服,拿俸禄。”

半个时辰后。

江州城中心的鼓楼广场。

一张巨大的黄纸告示,刷着浆糊,贴在青砖墙上。

旁边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士兵。

广场上围满了人。

几个没跑出城的酸儒,挤在最前面。

他们看完告示,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荒唐!简直滑天下之大稽!”

一个穿破长衫的中年书生跳脚大骂。

“竟问如何给母猪接生?如何配火药?这等奇技淫巧,下九流的行当,也配进科举考场?”

他一口浓痰吐在告示牌的木柱子上。

“斯文扫地!我等宁可饿死,也绝不考这种贱卷!”

后头的人群没散。

一个光着膀子的铁匠学徒,手里还拎着半筐黑煤块。

胳膊上全是燎泡和旧疤。

他死死盯着那张告示。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
他大字不识几个,但他认得上面画的图。

那不就是师傅天天让他算的风箱齿轮吗?

他一把拽住旁边一个穿长衫的账房先生。

“先生,这告示上写的……是不是考算术就能当官?”

账房先生衣服上打着两块补丁。袖口磨破了。

东家破产,他已经三天没吃顿饱饭了。

他推开学徒的黑手。死死盯着算术卷的大纲。

“复式记账法……厘定税率……”

账房先生嘴唇发哆嗦。眼圈肉眼可见地红了。

他算了一辈子账。在东家眼里,他就是个拨算盘的高级下人。

谁拿正眼看过他?

现在,朝廷要考算账。

“这位军爷!”

铁匠学徒扔了煤筐。煤块滚了一地。

他扑到告示牌前,双手死死抓着木栏杆。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“我不认得四书五经!但我能算出水力锻锤的受力!能修滑轮!”

学徒嗓子劈了。带着哭腔。

“我这种打铁的……能报名吗!”

站岗的星火军士兵端着枪。没笑。

他从胸口的兜里掏出报名册,拍在桌上。

“大帅说了。英雄不问出处。”

士兵指着册子。

“考理科,只看手艺和脑子。会算就能报。”

铁匠学徒双膝一软。差点跪下。

他抹了一把眼泪,在全是煤灰的裤腿上蹭干净手。

拿起毛笔,手抖得像筛糠,在册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十字。

人群炸了。

那些破产商人的儿子、学徒工、算盘打得飞起的账房、懂天象的老农。

他们推开还在破口大骂的老派文人。

像一群饿疯了的狼,双眼通红地往报名桌前挤。

“老子报算术!”

“我报农政!我知道怎么治蝗虫!”

老派文人们被挤得东倒西歪,头巾踩落在地。

没有四书五经。没有道德文章。

压在底层手艺人头上的那座阶级大山,被几张试卷轰然砸碎。

属于这群技术人员的狂欢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