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咔咔——”
密集的枪栓拉动声在风雪里响成一片。
黑洞洞的枪口,全顶到了姜二狗的脑门前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火药的硫磺味。
刀疤脸双手端着双管猎枪,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他连句废话都没喊,直接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!”
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雪原的死寂。
一团夹杂着铁砂的火光,劈头盖脸地砸向姜二狗。
黑色的硝烟瞬间吞没了那个穿着破背心的人影。
吴邪坐在悍马车里,双手死死抠着真皮座椅。
指甲抠进了缝线里。
他牙齿磕破了舌尖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冲进喉咙。
这距离太近了。
一枪打实了,人得碎成一滩烂泥。
硝烟被寒风吹散。
姜二狗站在原地,连半步都没退。
他伸手掏了掏耳朵,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黑灰。
“吵死了。”
二狗吸溜了一口清鼻涕。
他低头拍了拍胸口上的铁砂。
那些能打穿野猪皮的铅弹,砸在他光裸的皮肤上,连个红印子都没留。
全变成扁平的铁片,稀里哗啦掉进雪堆里。
刀疤脸举着枪,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。
他咽了口发干的唾沫,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。
后方卡车的车门“哐当”一声开了。
姜巨门和姜大锤跳下车。
两人连件单衣都没穿,光着膀子踩在半米深的积雪里。
“磨叽啥呢?”
姜大锤把两百斤的流星大铁锤扔在脚边。
他扭了扭粗壮的脖子,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。
“这东北的风刮着跟挠痒痒似的,没劲。”
姜巨门往前迈了一步,地面的冰壳子直接被踩塌。
“赶紧活动活动,俺肚子都饿瘪了。”
刀疤脸终于反应过来,嗓子劈了音。
“开火!全他妈开火!”
几十号亡命徒疯了。
火铳、猎枪、半自动步枪同时开火。
枪口喷出的火舌把雪地照得忽明忽暗。
密集的弹雨像一张铁网,直接罩向姜家这几个村汉。
姜巨门连躲都没躲。
他迎着枪林弹雨,大步流星地撞进了人群。
十几发铁砂打在他两米多高的身躯上,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闷响。
活像冰雹砸在厚钢板上。
一个亡命徒红了眼,抡起开山砍刀劈向姜巨门的后背。
“嘎巴!”
一声脆响。
精钢打造的刀刃直接崩断成两截。
半截断刀弹飞出去,扎在旁边的汽车轮胎上。
姜巨门转过身,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“拿破铁片子给俺搓背呢?”
他抬起蒲扇大的巴掌,随手一扇。
“啪!”
那个拿刀的汉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。
脖子诡异地一歪。
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,在半空中转了三圈。
重重砸进七八米外的挡风玻璃里,没了动静。
几颗带血的槽牙掉在雪地上。
姜大锤嫌流星锤太重,干脆空手上阵。
他一把薅住两个枪手的衣领。
像拎着两只小鸡仔。
双臂往中间猛地一合。
“砰。”
两颗脑袋狠狠撞在一起。
骨裂声闷响。
两个汉子翻着白眼,软绵绵地瘫在地上。
一边倒的碾压。
没有任何招式,就是纯粹的蛮力。
不过十秒钟。
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几十个亡命徒,全躺在了雪地里。
满地的断胳膊断腿。
哀嚎声被风雪盖了过去。
黑红色的血迹融化了积雪,冒着丝丝热气。
路边的深雪坑里。
陈皮阿四双手抠着冰碴子,艰难地爬了上来。
他名贵的貂皮大衣上全糊满了雪泥。
狗皮帽子也丢了,露出几根稀疏的白发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,独眼死死盯着眼前的惨状。
浑浊的眼球剧烈颤抖。
他纵横关外几十年,杀过无数狠角色。
但从没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的怪物。
不怕子弹。
刀砍不断。
一巴掌能把人的颈椎扇粉碎。
陈皮阿四的膝盖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冰冷的雪地上。
寒气顺着膝盖骨直往骨髓里钻。
他那点倚老卖老的底气,被这十秒钟的物理超度碾成了飞灰。
他终于明白,南派那些人为什么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。
悍马车里。
暖风呼呼地吹着。
姜御辰靠在真皮座椅上,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。
他看着杯口袅袅升起的热气。
连头都没往窗外偏一下。
“扒光。”
他薄唇微动,淡淡地吐出两个字。
声音顺着车载对讲机传了出去。
外头的姜家村汉一听,立刻精神了。
姜二狗踩着雪,一把揪住陈皮阿四的衣领。
老头冻得直哆嗦,下意识想伸手反抗。
二狗一巴掌拍在老头干瘪的手背上。
“老实点!姜爷发话了。”
他三两下扯掉那件昂贵的貂皮大衣。
顺手往尿素袋里一塞。
“这貂皮挺厚实,回头给大婶垫个锅底。”
二狗撇撇嘴,嫌弃地把陈皮阿四的毛衣也扒了。
几十个姜家汉子一拥而上。
地上躺着的那些亡命徒,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。
皮夹克、军大衣、甚至脚上的防滑靴子。
全被扒了个干干净净。
风雪里。
陈皮阿四和他的几十个手下,只穿着单薄的裤衩。
光着脚踩在零下二十度的冰面上。
冷风像刀子一样割着皮肉。
老头浑身冻得发紫,上下牙齿疯狂打架。
发出“咯咯咯”的脆响。
他双手抱在胸前,蜷缩在雪堆旁边,连一句狠话都骂不出来了。
王胖子坐在车里,死死抱着汉白玉地砖。
他看着窗外那群光溜溜的九门余孽,直咽唾沫。
“天真,这四阿公……算是彻底栽了。”
胖子压低声音,生怕惊动了前面的司机。
吴邪搓了搓冻僵的手指。
老九门最后一块硬骨头,在东北的暴雪中被碾成了粉末。
从这一刻起。
整个盗墓界的九门提督,彻底成了一个可笑的历史名词。
“上车!接着赶路!”
姜禄存站在卡车踏板上,挥了挥手里的金算盘。
村汉们骂骂咧咧地跳上车斗。
车门砰砰关上。
重型轮胎碾过碎冰,卷起一阵白雪。
车队轰鸣着,把那群冻得半死的亡命徒抛在了脑后。
天色越来越暗。
风雪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车队沿着崎岖的山路,缓慢向长白山腹地挺进。
一个小时后。
公路到了尽头。
前方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松林。
高大的黑松像一堵黑色的高墙,死死挡住了去路。
树冠上积着厚厚的雪,压得枝条低垂。
打头的重型卡车突然一个急刹。
轮胎在雪地上往前滑了半米,稳稳停住。
内门统领姜破军推开副驾驶的车门。
他赤着上半身,直接跳进齐腰深的积雪里。
肩上那把两米长的斩马厚背刀,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粗壮的左手。
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。
后方的车队依次停下。
四周寂静得只剩下风刮过松针的“沙沙”声。
姜破军站在最前面。
那只仅剩的独眼,死死盯着前方深幽的松林。
眼眶周围的刀疤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他缓缓拔出背后的斩马刀。
“锵——”
金属摩擦的锐鸣声,在空旷的雪谷里回荡。
姜破军粗糙的拇指抹过刀刃。
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冷笑。
“林子里藏着一群找死的虫子。”